长情回道:“今日只是侥幸过了复试,还好,没有辜负母亲、紫姨、宫主还有镜花宫各位小师姐的期望!”他说得谦虚,紫鸢向长情露出赞许的神色。
长□□言又止,紫鸢问道:“你有心事?”
长情道:“紫姨,我离家已有大半年,上次出走时太匆忙,来不及和父亲告别,我想回家一趟,将母亲入葬镜花宫和我入仙门之事禀告父亲,求紫姨准许。”
紫鸢一听,他要回去见曲明宗,神情有些不悦,道:“你今后,算是拜师入九天玄宵派了,知礼堂的长老同意便可,不必再过问于我,若你有不便,我和星轨打个招呼即可!”
知礼堂虽隶属于神隐宗,但星轨的地位在九天玄宵派内凌驾于五大内门宗主之上,七大外门堂主除了掌门郎无为外,无人敢对星轨宗师说一个“不”字。紫鸢考虑到长情刚入知礼堂便告假,太过唐突,便手心放出一只灵犀鹤,直飞星轨所在的观星楼,让他代为通知去。
长情问道:“紫姨,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御剑飞行?”
“如果是用普通的剑,一般要到筑基后期,你的‘夕照’不同,你只需修炼到筑基中期,便能御剑。”
“那还得多少年啊!唉!”长情叹道:“我想早去早回,明日我去山脚下雇辆马车,此地离扬州八百多里,来回要花二、三十天吧。”
紫鸢:“无妨,我明早绕个道,送你至扬州城外后,再回镜花宫。”
长情忽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这大半年吃用花销全是镜花宫和紫鸢付的钱,顿觉窘迫,红着脸向紫鸢道:“紫姨,可否借我些银两,我回来后,连镜花宫这大半年的花销一起还给你。”
紫鸢心里被这孩子的后知后觉逗乐了,脸上不露声色地继续揶揄道:“怕是你还不起了,镜花宫里你吃的那些丹药,在凡间比黄金还金贵,你算算吃了多少?”
长情想起镜花宫时,每天师姐们像白菜萝卜般塞他吃的那些仙草丹药,不禁哆嗦着道:“紫姨,等我大、大些时,挣钱、钱还您…”
紫鸢的嘴角上扬,终于憋不住笑意,掏出一紫色锦织小钱袋扔给长情,“好,那就等你长大了一起还。”
“长情,另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你需如实告诉我。”紫鸢道。
长情:“紫姨请讲。”
“你可曾在你母亲身上,见过这样的一个玉锁?”紫鸢从自己的颈口取出一枚紫玉锁,长情一怔,自己原来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青玉锁,被他挂在了百里钰的身上。
长情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紫姨,我出生时,母亲就将这玉锁戴在我身上,去镜花宫前夕,因某种缘故,我将玉锁暂时寄放在朋友处,紫姨,莫非这玉锁有什么来历?”
紫鸢扫了长情一眼:“你娘可告知过你,这玉锁切不可离身?”
长情心虚,不敢作答。
紫鸢道:“此玉锁非凡间之物,是宫主亲赠于我和青鸢,用来护我俩性命的!你娘自尽时,如果青玉锁在她身上,至少能锁住她的魂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你此次回扬州,记得务必将玉锁要回来。”
“紫姨,要不回来了怎么办?”长情怯怯地问道。
紫鸢存心逗他:“你不是寄放在你朋友处吗?怎会要不回来?”
长情尴尬地说道:“我、我是说,万、万一我朋友不肯还给我了…”
紫鸢:“简单,你有两个选择:杀了她,抢回来,或者…”紫鸢意味深长地看了长情一眼。
长情急着追问紫鸢,紫鸢看着他这模样,愈发觉得有趣,开始乱扯:“玉锁并非不能离身,但只能给至亲或至爱的命定之人,你若是要不回来,那只好娶她了!”
长情被紫鸢吓得小脸煞白,呆若木鸡,并没有瞧见他的冰山美人紫姨此时背着长情笑得浑身发颤。
这时,紫鸢的灵犀鹤飞了回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紫鸢又换回她的冰山脸,回过身来对长情道:“星轨那儿准了你一个月,回家处理家事。不过你明日还需亲自和知礼堂的长老们告假。另有一事…”
紫鸢犹豫了一下后,和长情说:“神隐宗的梅若宗主对你很中意,星轨和梅若宗主,你更愿拜入哪个宗派?”
长情的脑海中浮现吊儿郎当的星轨和靠谱的梅若大美人,他假装思虑片刻后,道:“谁的剑法造诣高,我便选那位。”
紫鸢:“呵呵…”
次日一早,长情向知礼堂的长老告了假,星轨昨晚已通知过长老此事,众长老们虽有不悦,但也不便发作,便准他下山了。长情带上行囊,背上“夕照”,跳上紫鸢的“落霞”,两人破空而去。
扬州城离此地八百里路,紫鸢金丹期的修为加上名剑“落霞”,四五个时辰后便到了离城外四五十里的山林里。前方城镇、村落开始渐密,人多眼杂,紫鸢不便再御剑前行,便放下长情回镜花宫去了,长情依依不舍地告别紫鸢后,又独自徒步行走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终于到达扬州城。
近乡情怯,小小少年站在曲府的门口,仿如隔世。遥记去年岁末,母亲也站在此处,持一油伞,在漫天飞雪中等着父亲归来,好似就像昨日之事,如今却早已是阴阳两隔了。
长情扣响门环,一家仆开门见到长情后,惊叫起来,而后,欢天喜地将他迎进曲府。屋内的老管家、丫鬟、一众仆人齐齐向长情行着礼,皆面露喜色。
长情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原本是想要换下知礼堂的堂服,无奈这大半年自己长得太快,之前的衣服穿身上,都短了好大一截,只得将堂服抖了抖灰,又套回身上。
此时,门外冲进来一个三、四岁的垂髫小童,神情嚣张,指着长情叫道:“你是何人,不得擅自进我曲府,来人,给我赶出去!”
长情看着眼前这出言不逊的黄口小儿,看着他这般傲慢、目中无人的态度,立马猜到了他的身份。
长情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房间,该出去的人是你。”
小童不依不饶,在长情的房间里开始大吵大闹,须臾,一个二十多岁,抱着一女娃的妇人赶来,她站在门口,向长情侧身行了个半礼,道:“燕娘见过大公子,小儿不懂事,冲撞了大公子,还望大公子见谅。”
长情打量着这名叫燕娘的女子,只见她眼角含春,低眉顺眼,虽略有姿色,但比起母亲,真是天壤之别。想起母亲的凄凉结局,与这妇人不无关系,心中顿觉厌恶,冷着脸回道:“那就烦请燕娘将此子带回,莫要在我的房内惹事生非了。”
燕娘唤回自己的儿子,转身离去。
长情赶了一晚上的夜路,感觉疲劳,便想上床睡一两个时辰,可是一想到昨晚紫鸢和他说的话,便睡意全无,他得赶紧去百里钰那儿把玉锁要回来。
刚出门,便撞上风风火火回来的曲明宗,曲明宗刚到知州府,听见下人来报,失踪了大半年的儿子回来了,便向知府告假后心急火燎地返回曲府,看到长情后,激动地一把搂住了他。
长情受宠若惊,这几年来,曲明宗经常彻夜不归,对长情母子各种冷淡,如今被父亲抱得死紧,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
好在曲明宗放了手,长情毕恭毕敬地站到一边,唤了声:“阿爹!”
曲明宗劈头就问:“那妖女把你掳去了哪里?还有,青鸢呢,她人呢?我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她定是躲起来不敢见我!你让她出来!她要是还敢这般诈死,不回到我身边,我可真要生气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