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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边城小县的悬壶医馆,邢瑛自昨日与黎曜尘不欢而散的话题,时间一过,气便也慢慢的消了。他自从数年前将黎曜尘救出日月城,这么多年将他含辛茹苦的抚养成人,在他的心中,黎曜尘不仅是他的太子,更是他的孩子,对于自己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真的去生气和怪罪。
可是本来晚上已经做好了晚餐等候黎曜尘回来,却不想这一等就过了许久,黎曜尘回到医馆之后似乎彻夜未眠,直到天亮之际,邢瑛来到院子里将那些家禽一一哺喂,随即来到黎曜尘的房间还能从里面看到隐约的油灯在闪烁着昏黄的光线。
“晨儿,可是一夜未眠?”邢瑛悄声步入了黎曜尘的屋内,黎曜尘埋首案牍之前,专心致志的忘乎所以,邢瑛的问话似乎都没有惊动到他。
邢瑛心中疑惑着,徒步来到了他的书案之前,竟看到黎曜尘在刻苦的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医典古籍,而在书案的其他角落,早已散乱的堆放着大量的医药典籍,许多书籍上还夹着竹叶的书签,黎曜尘的右手边是几十页手抄的记录,砚台中的墨迹都已经干涸了厚厚一层,黎曜尘手中的毛笔都已经卷起了毛玼,他却依旧在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
邢瑛抬眼望去,竟然都是一些有关眼疾方面的医理病理,不禁心下疑惑,黎曜尘明显是在强制性的吸纳这些知识,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如此大量的研习眼疾之理呢?
黎曜尘写着写着,似乎真的有些倦了,眼见窗外的晨曦都已经大亮,这才恍然发觉自己俯首案前已经过了一夜的光景,好在这一次收获颇丰,不仅研读了许多先贤的著作,就连师父留下的手札中也记载了大量有关眼疾之类的描述,心中对楚澜裳的病情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把握,便决心去寻找楚澜裳将她的双眼了解透彻。
疲倦之间不禁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抬首之际这才看到了一直默默站在他身边的邢瑛。
“邢叔叔?”黎曜尘慌忙起身问安,肩上的毛毯随之滑落,露出了裹在白衣之内消瘦的肩胛。
邢瑛百般溺爱的叹了一声,看着黎曜尘原本雪润的明眸因为熬夜染上的那一抹深沉的倦怠,澄澈的眸心涌现出了一丝疲惫的浑浊之色,就像莹润的美玉染上了瑕疵一般,邢瑛的心中不禁划过一道隐隐的心疼。
伸过手轻轻的抚平他额角有些散乱的发丝,拇指的指腹轻揉的揉捻着残留在他眉梢的眼纹,满是叹息的说道:“晨儿可是遇到了什么恼心之事,你的作息一向规律,极少见你熬夜至此。”
“劳叔叔挂念,只是昨夜相识一位朋友双眼成疾……”说到此处,黎曜尘的神色都不禁染上一抹惊诧,“不瞒叔叔,我那位朋友的眼疾实属当世罕见,我行医至今都未曾听闻,更别说目睹,只是我那位朋友被顽疾所困多年,昨日晨儿为她诊治之际,已经发现了病情愈发的严重,这才连夜补习一些眼疾方面的知识,意图帮助我的朋友。”
“世所罕见的眼疾……”刚开始的时候就连邢瑛也有些惊异,黎曜尘在医术方面呈现千年一遇的天赋异禀,更得当今的世外高人加以指点,可以说黎曜尘的医术已经步入天下三甲之列,竟然能够出现让他都感到束手无策的疾病。
心中一个恍惚,脑海里竟然浮现了那一抹屹立于疆场之上纤细柔弱的身影,邢瑛的双手攥紧了拳心,那个与大明不共戴天的女人,据闻也患有一种世所罕见的眼疾。
旋即又笑自己的多心,世事怎能如此之巧,那人此刻定当远在朝堂,怎么可能在兖州与晨儿相遇,想必晨儿说的定是另外一人。想到这里,邢瑛的心中不禁又松了一口气,本以为楚光瀚会在几日之后才来兖州,想不到封禅大典就定在明日,而邢瑛早已得到线报,楚光瀚今日便会来到兖州,此刻说不定已经入驻了泰山行宫。
邢瑛的双眼不禁划过一抹狠戾之色,黎曜尘宅心仁厚,不忍杀戮,邢瑛心知肚明,然而他却做不到这样的心境。大殷害死了他的君主,践踏了他的国家,这笔血债一定要以鲜血偿还,此刻黎曜尘一心琢磨着他的朋友所患的眼疾,自己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前往泰山行宫蛰伏待机,一旦得到半点机会,立时便让楚光瀚血债血偿!
“晨儿,叔叔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否则人还没有救好,你却先行倒下。”邢瑛满是关切的责备道,黎曜尘虚心的听受着。
邢瑛不忍说重,便道:“晨儿,我给你盛碗粥,你喝罢便先去小憩片刻,上午的病人我来帮你接诊。”
邢瑛处处都为黎曜尘设身处地,黎曜尘心下感动,自然不忍再去拂了邢瑛的好意。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快马加鞭的声音便从医馆的院落之外传来。
“黎公子,黎公子在吗,我是李府的衙差,有要事求见黎公子!”这时一位身穿衙役制服的男子驾驭着马车一路疾驰的来到了医馆的门前,勒住缰绳之后便满脸急切的踱步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