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跪踞在床前为楚澜裳诊病的太医吴轸闻到那阵凌乱的脚步声回过头才发现是皇上率领一众朝廷要员来此,吓得顿时惊坐在地,连滚带爬的跪下叩头:“微臣参……”
“吴轸,你可是御医院屈指可数的名士,公主的眼疾你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朕一个说法!”楚光瀚直接将吴轸的叩拜打断然后厉声呵道。
吴轸听闻此言那副垂暮花甲的苍老容颜顿时吓得如朽木枯藤一般失去了色彩,有些声色哽咽的跪求道:“陛下,是微臣无能,公主的眼疾世所罕见,此前每每发作的时候一直滴用老臣配制的清心宁睛露,而这次的复发似乎更为严重,臣的药剂一概不起作用……”
“吴轸!”楚光瀚厉声将其打断,楚澜裳痛苦的嘤喃刺激的楚光瀚心中完全失去了理智,“你身为御医院首座,面对公主的顽疾竟然如此轻言放弃,今日若解不了公主所犯之症,明日封禅之时,朕便以你的人头祭天!”
“臣,臣……定当竭尽全力,挽救公主于水火……”吴轸本就年事已高沧桑华发,如今被楚光瀚这么一唬吓头发似乎白了一圈儿,此刻他也只能寄福于苍天。
身后的苏定坤等人全然感受到了皇上此刻的盛怒,此刻无人胆敢触犯龙颜,因此满堂的文武竟没有一人敢于为吴轸求情。楚澜裳被病痛所扰,意识朦胧之际隐约听到了太医吴轸似乎因为自己的病情而牵连,遂强忍病痛轻声呼唤道:“皇兄……”
“澜裳!”楚光瀚满腔的怒意在楚澜裳的呼唤之下立即换上了一副温柔婉转的神色,他粗暴的将吴轸挥开跻身坐在床边,心疼般的将楚澜裳的玉手握在手心,轻轻的托起了楚澜裳的腰肢搂抱在怀中,“澜裳莫怕,就算皇兄求遍四海,定会医治好你的双眼。”
“生死不过天命……皇兄切莫因澜裳误了他人,澜裳的病……若得治,便是上苍赐福,若不治……只能各安天命……”楚澜裳眼痛至极,每一个字似乎都耗尽了气力,却说得身后的吴轸几乎泫然欲泣。
楚澜裳危急于病痛之间,心心念念的竟是他人的安危,但是这份勇敢和善良,在座之人有谁能够不去自惭形秽?
念儿侍立在床帐一侧,见到楚澜裳此情此景,泪水不禁大滴的滑落,用手去揉着泛着泪痕的双眼,泪水滴落在手腕的那一对银镯子之上,想到那一对儿镯子还是自己及茾之年的时候公主送给自己的礼物。公主如此宽怀美好,上苍偏何总要为难于她?
李棠佑为官时间尚浅,朝政之内诸事尚存模糊,对永翌公主的一些事也仅仅限于传闻,如今见了公主的为人,心中不禁更加钦佩和痛惜,看着楚澜裳那一副痛苦不堪的神色,李棠佑的脑海中忽而涌现出一抹温润纤白不落凡尘的身影。
想到自己真是马虎的紧,关键时刻,竟忘了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能够挽救公主的危难。想及此处,李棠佑俊逸的唇角不禁微微一翘,忽然上前一步跪拜在楚光瀚的面前:“启禀圣上,臣胆敢举荐一人,能够救助公主于病痛之中!”
李棠佑此举让身后的一众大臣纷纷一惊,不禁集体为李棠佑捏了一把汗,想着这李棠佑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刚被皇上夸赞了两句就得意忘形至如此程度。此刻正值龙颜大怒之际,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对公主视若生命,一旦言辞不当,身首异处是小,连诛九族都说不定啊。
“李棠佑,你可知你是在跟谁说话?吴太医身位御医院首座尚且无奈的病症,你所举荐的人还能超越我大殷的御医院不成,你可要知道,天子座下,如有半句虚言该当何罪?”未等楚光瀚做出回复,紫黑色官袍的苏定坤便面色严峻的问道。
李棠佑回身对苏定坤再行一礼,转身对楚光瀚跪拜道:“陛下,下官既然胆敢以性命保举此人,定是做了视死如归的打算,永翌公主的为人让下官深感敬佩,如果下官担保的此人医治不了公主的顽疾,明日封禅之日,我愿为陛下献血祭天!”
李棠佑一番话说的至真至诚,杜儒康站在人群之首一点点的聆听着他的言语,不禁微微翘了翘嘴角,心中感叹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楚光瀚盛怒之际,不禁对他又多了一丝赏识之色,能够如此坦然的面对天子的喜怒,这样的人才如若稍加培养之后纳为己用,定是未来自己巩固王权的得力助手。
想到这里,楚光瀚的神色不禁微微一缓,仍旧声色冷冽的说道:“李棠佑,你应该知道,朕的面前绝无戏言,公主的双眼今日若得不到救治,不仅是你,李府上下都要陪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