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闲故说着,还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巴特尔一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也罢,这是他的县衙,他爱将人关在哪里,就关在哪里,便点了点头,跟着雷清远和宋江回去。
何闲故看着几人的背影,面上笑意骤然一收,一瞬间,眸中闪过某种不可琢磨的情绪,师爷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大人,前面有人来了。”
“谁?”
何闲故猛的回过头,眸中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恢复如往常的懒倦。
师爷就说:“不知道,我看见书房有人,刚过去里面的人就说,让您去见他。”
何闲故目光一凛,回头又看了雷清远一眼,抬步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大人,可还告诉雷爵爷?”
师爷跟在后面,小声问道。
何闲故愣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只说:“暂时不用,我先过去看看。”
师爷便问道:“大人觉得此人是谁?”
何闲故快速的勾了一下唇角,笑的有些无奈和勉强,就说:“是谁不重要,看他的来意,这么快就出来了,他还是耐心不足啊。”
师爷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便识相的不再多言,跟着他走向书房。
何闲故有什么事情从来不避讳师爷和主簿两人,这二人像是他的影子,也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可是这次,正走到书房旁的垂花门外,何闲故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师爷一眼,只道:“你在这里等着罢,先不要进来,有事情我会喊你。”
师爷虽略感惊诧,却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说:“大人小心。”
“没什么好小心的。”
何闲故整了整领子,踩着被雨水重刷的洁白无瑕的地板,一步一步走向书房。
如果人在很久以前做过一件错事,既没有得到报应,也没有受到惩罚,可他却实实在在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与其一辈子活在愧疚与后悔中,倒不如直面它,从此做个了断。
何闲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他握紧拳头,朗声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肯露面……”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窗户被人打开了,雨水潲的桌台上尽湿,屋子里没有人,只有书桌上被砚台压住的那张纸,提醒着他,刚刚确实有人存在。
他慢慢迈动双腿,那一阵风,似乎将他浑身的血液也冻住了,两条腿像灌了铅,压根不听他使唤,好不容易艰难的走到书桌后,拿起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宣纸,双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上面只有两个字:“后日”。
终于来了,他等这张纸条,等了半辈子了,他恍惚中生出一种解脱之感,忍不住双手捧住脸,无声的笑了起来。
芭蕉叶打在窗棂上,发出轻微的细响,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稀疏的树林,沉吟片刻,方才站起身,那些那张纸,慢慢走出书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