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老大夫的低语声:“无根之水,无根之水……无根之水!”声音陡然提高,他一拍大腿,猛的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拽住小徒弟的袖子,就说:“可还记得前几年来的那个西域人?”
小徒弟眼中精光大作,赶紧掉头,爬起来就往外跑,边跑边说:“我知道了师傅,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何闲故怔怔的回过头,问道:“老,老先生,有办法了?”
老头儿这时难得恢复了一些神采,抱着药箱子好一番倒腾,就掉头:“能,有法子,什么无药可救,庸医,屁话,我能救!”
此话犹如惊雷,重重震在众人心头,一扫方才的沉重犹豫气氛,众人这方才露出一丝笑脸来。
雷清远赶紧向他行了个礼:“多谢老先生,多谢老先生。”
何闲故更是喜出望外,对着他连连作揖,就说:“老先生就是在世华佗!老先生救命之恩,后生无以为报,往后老先生,就是下官的再生父母。”
老头儿不听他这奉承的话,一面捣鼓着手里的银针,一面抬头不停地向门外看,嘴里责怪道:“怎么这么慢,这小孩儿的腿脚还不如我这老头子来的利索?”
说话间,那小徒弟就拎着一个大桶跑了回来,人还未进屋,众人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传来,纷纷别开头,捂住鼻子。
有衙役问老大夫:“老先生,您这是什么琼浆玉露?怎么闻着跟马粪似的?”
老头儿狡黠一笑,接过木桶,冲小徒弟试了个颜色,那意思不够,还得再去搞一些,就回头对着他说:“你这鼻子管用,这就是马尿和马粪混合的。”
“呕~”
当即便有人吐了出来,捂着嘴跑到一边去。
那老刘这会儿药劲起来了,捂着肚子就往后院跑,巴特尔实在受不了这马粪的臭味,赶紧跟了过去,一刻不离的守着他。
雷清远脸色变了几遭,看了看何闲故,就说:“这……这,能救命,就是好方子。”
何闲故捂着鼻子,也说:“对对对……”
众人不约而同的,十分默契的认为,这马粪与马尿是要给中毒之人喝下去……然而却并非如此,只见那老头将马尿与马粪分开装好,又加了些什么药材,递给旁边的人,只说:“一人一个,放在鼻子旁边熏,不能让他们吐,想吐也憋着,最后半个时辰后再让他们吐出来。”
众人一时不敢懈怠,赶紧给中毒的人一人分了一个,就搁在他们鼻子旁边,又一人守一个,那个被熏的受不住要起来吐,就赶紧把人摁住,好说歹说劝着人忍住了,自己倒先别开头,哇啦啦吐了一地。
一时间,刺鼻难闻的气味冲刺着整个县衙,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青里透着白,白里犯着红,可不好看。
这方子虽然有些上不了体面,但效果十分显著,半个时辰之后,果然吐出来的人便慢慢好了起来,何闲故赶紧让人抬进屋去,好好休息。
那老头又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只说近几日不能吃肉类,只等身体彻底恢复,排过一次便以后,方才恢复正常。
何闲故对着他那是千恩万谢,只差没五体投地行个大礼,当然,若非旁边衙役拉着他,何闲故早就跪下去了。
老头见众人没了大碍,便收拾好东西,拍拍衣裳,两袖清风,婉拒了何闲故给的金银,十分开心痛快的,带着他小徒弟走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