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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大圣开棒裁虎衣

野兽双双对对,回窝族族群群。一钩新月破黄昏,万点明光晕。

行者道:“师父走动些,天色晚了,那壁厢树木森森,想必是人家庄院,我们赶早投宿去来。”三藏果策马而行,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下马。行者走上前,叫声“开门!开门!”那里边有一老者,扶筇而出,忽喇的开了门,看见行者这般恶相,腰里套着虎皮裙子,好似个雷公模样,唬得脚软身麻,口出谵语道:“鬼来了!鬼来了!”三藏近前搀住道:“老施主,休怕。他是我贫僧的徒弟,不是鬼怪。”老者抬头,见了三藏的面貌清奇,方然立定,问道:“你是哪寺里来的和尚,带这恶人上我门来?”三藏道:“我贫僧是唐朝来的,往西天拜佛求经,适路过此间。天晚,特造檀府,借宿一宵,明早不犯天光就行。万望方便一二。”老者道:“你虽是个唐人,那恶的却非唐人。”悟空厉声高呼道:“你这老儿全没眼色!唐人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我也不是甚‘糖人、蜜人’,我是齐天大圣。你们这里人家,也有认得我的,我也曾见你来。”那老者道:“你在哪里见我?”悟空道:“你小时不曾在我面前扒柴?不曾在我面前挑菜?”老者道:“这厮胡说!你在哪里住?我在哪里住?我来你面前扒柴挑菜!”悟空道:“你是认不得我了,我本是这两界山石匣中的大圣。你再认认看。”老者方才醒悟道:“你倒有些像他,但你是怎么跳出来的?”三藏道:“他已灾满,那压贴飘走,他便出来了。出来后,正遇上贫僧,便跟我做了徒弟。”老者闻言,却才下拜,将师徒请到里面,即唤老妻与儿女都来相见,具言前事,个个欢喜。又命看茶,问悟空道:“大圣啊,你也有年纪了?”悟空道:“你今年几岁?”老者道:“我痴长六十有九了。”行者道:“你还是我重子重孙哩!我那生身的年纪,我不记得是几时,但只在这山脚下,已六百余年了。”老者道:“是有,是有。我曾记得祖公公说,此山从天而降下,就压着一个神猴,只到如今,你才脱体。我往年见你,是你头上有草,脸上有泥,还不怕你;如今脸上无了泥,头上无了草,却像瘦了些,哪里能认得。”

一家儿听得这般话说,都呵呵大笑。老者颇贤,即令安排斋饭。饭后,悟空道:“你家姓甚?”老者道:“舍下姓陈。”三藏闻言,即下来起手道:“老施主,与贫僧是华宗。”行者道:“你是唐姓,怎的和他是华宗?”三藏道:“我俗家也姓陈,乃是唐朝海州弘农郡陈家庄人氏,我的法名叫做陈玄奘。只因我大唐贞观皇帝赐我做御弟三藏,指唐为姓,故名唐僧也。”那老者见说同姓,又十分欢喜,即令儿子打扫厢房,搬进行李,牵马入槽,就请师父休息。行者道:“老陈,还有一事累你,有针线剪刀借我用用。”那老儿道:“有!有!有!”即教妈妈取针线刀剪来,递与行者。三藏道:“悟空,要针线干啥?”行者道:“再做一件替换裙。”三藏道:“拿来,师父给你缝制罢。”行者笑道:“师父会裁缝衣服?”唐僧道:“当年我儿时在寺院,常见师叔师哥们裁制僧衣。”行者只好笑着把虎皮送过来。三藏用剪刀把虎皮裁了边,用针线连结一处,打了几个马面的折子,又把余下的皮条,缚在皮裙的上沿,一会便做了一件裙子。三藏直了直腰,道:“悟空,穿穿看。”大圣道:“不用试,看着就合适。”此时各各事毕,师徒与那老儿,亦各归寝。

次早悟空起来,请师父走路。三藏着衣,教行者收拾铺盖行李。正欲告辞,只见那老儿一家人早具脸汤,又具斋饭。斋罢,方才起身。悟空把行李放到马背上,又扶侍三藏上了马,就前边引路,不觉饥餐渴饮,夜宿晓行。又值初冬时节,但见那:

霜凋红叶千林瘦,岭上几株松柏秀。未开梅蕊散香幽,暖短昼,小

春候,菊残荷尽山茶茂。寒桥古树争枝斗,曲涧涓涓泉水溜。淡云欲雪

满天浮,朔风骤,牵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师徒们正走多时,忽见前边大山挡路,又有多人向那山上走去。三藏通:“悟空,自离开陈老儿家多日,不曾见这么多人。你去问问,这是什么山?”说着,就要下马,悟空忙扶住他下来。三藏道:“我来问罢。”说着,往前紧走几步,正遇一个背小竹篓的壮汉,道:“请问施主,这山唤作什么山?”壮汉道:“你是远来的和尚罢?”三藏道:“贫僧乃大唐来的要往西方取经,路过此地。”壮汉道:“这山唤作狼头山。”三藏道:“男女老幼都往山上去干啥?”壮汉道:“几个月前,这里还强人出没,无人敢近山前,好多良家妇女都被山贼抢去,先玩后吃。自从被抢的两个姑娘活着逃出山后,这里再没强盗,却来了一群和尚。具说是和尚打跑了强盗。拿银钱买了木材砖瓦灰浆,请了几百个良工巧匠,盖起大庙来。庙还没盖齐整,又塑了好多神像。都说有神佛相助。这不!已经齐工了,这大庙明天做佛像开光大会。小和尚十几天前,就四围下了好多告帖,叫山民都去赶佛会。说能见到佛光的,都能长命百岁。有这好事,谁不前来!远的山民,拿着干粮,带着铺盖,都已提前来了。我的几个亲戚,昨天就上了山,我这去给他们送饭食去。”三藏道:“你家不去看佛像开光?”壮汉道:“我家就在前边村里,明儿一早去。”说罢,背篓上山去了。

三藏回头,来至马前,道:“悟空,我来时,在法门寺立下誓愿:逢庙烧香,遇佛拜佛,见塔扫塔。今即有大庙开光,怎肯错过!不如上去停留一天,过了盛会,咱再西行。”大圣道:“本是强盗山,转眼变成了佛山,说不定佛盗一家也未可知。”三藏道:“亏你跟了我这么多天,一点禅理都参不透。強盗能盖庙塑像?”大圣笑道:“那以前的强盗哪去了?”三藏道:“刚才你没听说,和尚打跑了強盗。”大圣道:“明天开光,今天上去干啥?不如就近寻个人家,住上一晚,明早上去。”三藏道:“我们师徒行到这里,正遇大庙开光,或许咱与这庙有些缘分,不如早些上去,见一见当家方丈。”悟空道:“请师父上马来。”三藏道:“山路可好行?”大圣道:“你往山上看,这是一条往寺院运物件的大路,不但行马,还能行车哩。这几辆不是大户人家的车?正往山上上呢。”三藏道:“一早行来,也有几个时辰。不如找个背风处,吃些干粮再上山。”大圣道:“那石壁边避风。”说着把马拢了过去。行者从包内拿了汤钵道:“师父,把饼拿出先吃着,我去寻些水来。”说着,向那山涧下走去。三藏把行李从马背上拿下,两匹马便去那坡边啃那干草,三藏把干粮袋拿出,掏了两个面饼和一块咸菜,依着壁石坐下,啃起饼来。一个饼没吃完,大圣便端着一钵山泉水走来,递给师父道:“这水是从泉眼里接的,温温的,特甜,快喝来。”三藏接过钵盂,喝了两口,喜道:“这水好喝,那饼你也吃些。”大圣笑道:“少吃些干饼,那山上方丈还叫咱吃斋饭呢!”三藏也笑道:“哪有饿着肚子等吃客席的理。”说着,把饼递了一个,大圣接了饼,便也吃了起来。

师徒二人吃好饼,便唤来马匹。大圣把行李放好,三藏也登上马,拐上山道,随着信男信女,便上得山来。这山只有一个高峰,远远看去,就如一匹饿狼,面东仰头长啸,四周不高的山岭交错重叠。虽是隆冬天气,那片片松柏也丛茏苍翠。盘旋了几个缓弯,约走了一个时辰,峰的向阳开阔处,在四周松柏的掩映下,一座恢宏的寺院,现在三藏的眼前。寺院的左右两边,特别是前边的开阔地上,搭了好多篷包;墙角,树下,崖旁,都放满了铺盖、包裹。对着大山门,留有一条宽阔的通道,一直往南,延申许远。通道两边,一个挨着一个,都是敞门大篷,有卖饭菜的,有卖汤馍的,有卖香烛纸马的,有卖玩具衣服的,有卖果品零食的,人来人往,乱烘烘,好不热闹。师徒二人牵着马,只能远远地站着看,三藏道:“我只知大唐庙会繁华,没想到这西番地界也有这盛会,我算开了眼界了。这大庙将来必定香火旺盛。”悟空道:“我去买些热汤给你喝。”三藏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大圣四下望了望道:“师父呀!要远一点,才有地方。”三藏道:“好罢,就远一点。最好草丛多的地方,马儿也有草啃。”说着师徒两个一人牵了一匹紫红大马,向西南方向走有二里远近,来在一处小悬崖下。三藏道:“这地方好。峭壁下既避风又避雨,不远处还有一池泉水,这远近都是荒草。”说着,师徒二人把行李、鞍鞯卸下,把缰绳围在马脖上,任两匹马儿吃草饮水。大圣抱了几抱干草铺下,打开一个包袱,把铺盖放好,把干粮、钵盂拿出,这家便安了下来。三藏道:“悟空呀!你就在这看行李马匹,我到庙里和方丈照个面。”悟空道:“若方丈热情,留了你呢?”三藏道:“我若不回来,那唐王赐的十锭银子还没动,拿一锭来,去买吃食,自睡便了。”说罢,向庙院走去。不知这大唐御僧进得开光寺院有何好处,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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