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恼羞成怒,一把扯过缰绳,低声吓唬道:“别多管闲事。”
可他力气,功夫样样不如影,哪能这么轻易夺回缰绳。僵持了半天,眼见着夜色越来越深,陈三计上心头,突然想起影不喜触碰。
听说先前有次执行任务,一贪官临死前扑到他身上,愣是被大卸八块,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未曾留下。回去以后消失了好几天。
陈三盯着他,随后朝前几步,就欲摸他的肩膀。影迅速退了几步,借着这空挡,陈三一把夺过缰绳,翻身上马,朝敌营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回头看了看,没人追上来。陈三定了定心神,便快马加鞭朝敌营赶路。
哪想着敌军日夜准备,早知道镇北军会按捺不住,就等着有人送上门。陈三火没放上,自己去身陷敌营,箭袋里的弓箭就快用完,他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嗖”的一声,陈三闷哼一声,身子匍匐在马背上。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枚箭,箭头刁钻,带着螺旋的铁器刺入皮肉,疼的他直冒冷汗。
陈三无力架马,大批敌军就在身后,他甚至能听见他们骄傲得意的呼喊声。
“冲啊!抓住此人,重重有赏!”
“他可是战俘,有大用处讷!兄弟们,上!”
“嗖嗖嗖”又是一阵箭雨,马儿中了数箭,无力的朝地上跌去,连带着陈三一起要翻了去。
可陡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了他的腰身。陈三整个人被提溜了起来,身体旋转间,他仰首看见了温柔霜白的月色,和月光下那一抹黑色的影子。
他狂喜道:“影?”
影将他整个人横在马身上,左手持着缰绳,右手一柄长剑翻出了绚丽的霜芒,挡住了后方箭雨。
一瞬的功夫,他驭马绝尘,朝暗影里飞快掠去。几乎是一瞬便扭转的战局令陈三兴奋不已,除却后怕,更多的是激动。
“喂!想不到你还挺有用的嘛!”
“兄弟大恩,陈三记下了!”
“影,你怎么不说话啊!嘶——我好疼。这箭不会有毒吧?我不能死吧?”
陈三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大咧咧的嘴喋喋不休,吵的影眉头越皱越深。
终于,他忍不住呵斥:“闭嘴,死不了!”
陈三“嘿嘿”一笑:“那我不是惜命么!谁不想多活几年,我还没娶上媳妇呢,老光棍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
“真是聒噪。”影另一手拿剑尖扎了扎他屁股,粗劣的布料顿时咧开个口子,吓得陈三吱哇乱叫。
“喂!你不要太过分!”
“我不叫喂。我叫程影。”
陈三“哦”了一声,也回了句:“我也不叫陈三,我本命陈原,原来如此的那个原。”
影不再说话,专心驭马。
陈三自己兀自念叨着:“今夜差点就死了,妈的,陈家差点绝后了。这我要是死了,我到底下可怎么和阿爹交差啊!”
“有我在,你死不了。”
很多年以后,陈三都一直记得这句话。
影卫向来只听命于主,官家把暗卫队给了顾宴,换句话说,便是他哥让影卫去刺杀官家,影卫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如今影说他会护着自己。除了他哥,还有他陈三。
“啾啾……”几道急促的鸟鸣传来,扑棱棱朝空中飞过。
陈三惊醒,后背冒了一层冷汗。眼前雾气迷蒙,山林秀丽,一片祥和静好,哪有方才梦里的惨烈景象。
梦境的戛然而止便是那场爆炸。顾阳序设的一场局,所有人都活了下来,唯独除了影。
陈三站了起来,拍了拍酸软的腿,低垂的眼睑一片痛苦。三年了,他哥和小夫人都已经诞下了小皇子,那粉团儿咿呀咿呀,都会走上几步小路了,稚嫩的喊他叔叔了。
所有人都生活的很好,除了被岁月遗忘的影。
陈三走到墓碑下,替那碑扫了扫,几个黑色大字赫然而立——皇帝近卫,程影。
又默了一会儿,陈三站起身,习惯性的朝头顶上树影婆娑处望去。
“走啦,兄弟。”
“走啦,程影。”
作者有话要说:很萌这对cp,在梦境中算是圆啦!感谢在2020-08-1320:32:49~2020-08-1418:38: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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