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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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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正是莺飞草长的日子。走在热闹的汴京街头,一阵微风拂过,扑簌的桃花便顺着人头顶掉落。

新帝登基三年,励精图治,铲奸佞,提贤臣,更是亲自主持春闱科考。整个汴京城一片欣欣向荣,河清海晏之象。

陈三一早交代了赌坊的差事后,便早早出了门。

没往热闹的茶楼小馆去,也没进宫看望小殿下,他骑着马直直奔着西边的城门奔去。

出了城门,没了限制,两侧的风景在眼前飞快的倒退着。陈三马术好,不到两个时辰便来到了燕山脚下的官道上。

他渐渐放慢速度,“吁”了一声,随后掌心一撑,翻身下了马。随意把缰绳系到树上,便一个人上山了。

山林如聚,碧绿而繁盛的枝叶缠绕下,日光透进来,十分柔和。

燕山多险岭,一路攀爬下来,陈三的腿有些抖。终于,他走到一处平地上歇脚,眼前浮现一块长形的碑前。

陈三靠着碑前的杏树,盘着腿坐定,一向大咧咧的脸也有些严肃,漆黑的眸泛着酸意。

春风拂面,带着温柔的杏雨,他合上眼,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

那会儿陈三脑子里没别的事儿,就天天往平亲王府里跑。直到有一日,他撞上一堵黑色的墙。

“嘶——”陈三脚力快,一向在王府里冲撞惯了,他自己生的人高马大,冷不防一撞,直撞的他鼻尖发酸,可那人却纹丝未动。

陈三弯着腰,疼的直哈气,眼前黑色的影子却气定神闲。两厢比较下,他的气势输的不言而喻。

“喂!哪冒出来的,看见你三爷还不道歉?!”

陈三年少气盛,满身的气焰,猛然遇见了个冷冰冰的木头,那嚣张二字就快写在眉毛上了。

黑影未答,转身便欲离开。世子交代了任务,他此刻要出府。

陈三是镇国将军陈北江的独子,又与世子顾宴交好,在汴京城里也算是一号人物,走哪不是横着走,哪受过这闷气。

他登时横着胳膊,挡了意道,眉毛挑得高高的:“不准走!”

影迅速抬手,肘击向陈三腰肋处,突如其来的招数,陈三饶是反应过来,堪堪挡住,身子却也倒退了几步。

影嗤

笑一声,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便大步朝外掠去。

修长笔挺的身形,配着一袭黑色暗裳,转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三愣怔了半晌,脑海里好像有些信息渐渐重叠起来。他记得官家给他哥身边养着个暗卫队,各个出手狠绝,一击毙命。这些人没有名字,没有面容,恍若地狱里索命的鬼差,简单直白的要人命。

而这些暗卫中,便有一位队长。

叫什么来着?陈三挠了挠头,一拍大腿,唇里念叨着:“好像叫什么影来着!”

大幅度动作牵动着方才被影击打过的地方,疼的陈三直咧嘴。他顿了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骂骂咧咧的朝书房走去。

他要告状!暗卫长怎么了!队长就能随意打人了!

画面一转,陈三又梦到了在雁门关的那几年。

父亲死后,他便掩去了真名陈原,改叫陈三随顾宴进了镇北军。

修罗场上无菩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陈三的武艺越发精湛,精湛到他开始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马上就要继承父亲衣钵了。

一次僵持的战役,耗上足足半个月,雁关天气酷热,将士们的士气便也随着烈日,一日日萎靡下去。

要知道,行军打仗,最不能缺的就是士气。

顾宴连续在帐篷里议事,几乎两天两夜未合眼,下巴上一片胡茬,眼底下也遍布乌青。

陈三心里着急,决定趁着夜里去偷袭敌营,放把火,涨涨士气。

这个举动非常危险,他谁也没敢告诉,就连顾宴,他也是悄悄瞒了下来。

是夜,陈三背上箭袋和弓,腰间别着火折子,偷摸去了马厩。

黑色的汗血马精神抖擞的踢着前蹄,似是在等候陈三的到来。他推开小门,解了缰绳,正准备离开时便觉察到缰绳死活拽都拽不动。

“站住。”清冷低哑的声音透过空荡荡的马厩,异常清晰。

陈三身形一滞,转过身,见是影,松了口气。他皱起了眉,嘟囔了一句:“我吃饱了溜溜马,你作甚?”

影攥着宝马的缰绳,身形纹丝未动,语气却不容置疑:“不准去。”

陈三骤然明白了影的意思,他向来惜字如金,如今只说了不让他去,可话里意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

不过,他有些纳闷,他这心思藏的这么好,影怎么会知道呢?

陈三百思不得其解间,影鄙夷瞥了眼,指了指他腰间的火折子。

陈三下意识捂了捂,忽又想起了背上的箭袋和弓,这才恍然大悟。他气愤的抬头,却看见影的肩膀在微微颤动。

这家伙常年带着帷帽,自是看不见真容。但有一点陈三知道,他此刻定然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