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总会遇到一些各地车牌的车从前面驶过,车窗关得严密,连驾驶位上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都完全看不到。
我陡然间有了种警觉。
这些车牌号很特殊,特殊得使我脑袋里迅捷的闪过什么,这种微弱的转念,稍纵即逝,让人抓也抓不住。
从农场往上的路上,偶然能见到一两个行路的人,这些路人,大都是身形彪悍的男人,他们似有若无瞟视的眼视,凌厉又冷漠,时不时把手摸在腰间。
一个耸立在树梢的木屋,让我顿觉回到了清迈深山里傅琛的生物实验室,那里也有这样的几个木屋,立在最高最密的树顶,担任着整个山头哨岗的警戒。
当下不过是个风景自然的高层建筑群,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哨岗?
“雷霆别居”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型的社区,它远离都市,虽然麻雀虽小、五脏齐全,却怎么都脱不了生活的气息。越到山顶风力越大,全是林木的地方,想是为了防火或其它不可控制的意外时,这个岗哨建在最挺拔的树上是为了观察周遭环境,发生事项时可以向山脚下的镇子求救。
这种像是求救的观察屋,我看着更像是个监视点,毕竟它立得太高太远,可以俯瞰路口转进农场的所有人。
一种神秘又透着危险的信号使得我吃个饭都浑身不舒服。
说是公司的员工,我却看着不大像建房子的普通工匠。
凌越创办了国内首屈一指的房产公司。
年轻时是从最低层的建筑工人做起,所以很能理解一线建筑人员的辛苦,发家后,不忘提携对公司忠心的人,不仅薪金要比同行高一些,还建有自己公司的福利房,不论出身,不论从事多卑微的工种,只要踏实肯干,就会有免费房屋居住。
听说一个患了慢性病,需要常年不断吃药住在漏顶破屋的穷苦老者,就是因为自己在“雷霆国际”从事保镖工作的儿子,不仅搬进了公司福利房,“雷霆”还承担了他的医药费用,替他另一个小儿子又留了职位。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老板,谁不想跟随?
“雷霆”从创办到成熟历经尽三十年,老的人走了,新的人大都是家生感恩出来。制度虽然严厉,却一视同仁,赏罚界限分明,晋升空间还大,出国深造这种事连个扫地的人都有可能会得到。
凌越本人喜欢亲临一线,识人眼光毒辣,工地上转一圈,那种从拉拌泥水的工人变成管事的主这种事都见怪不怪。
这世上的老板总是叫苦留不住好的人才,找不到一个忠心的下属,其实自己周边人才多如牛毛,忠心的也为数不少,就是心中对金钱、权力贪婪不舍,只肯像打发小猫小狗般扔些小恩小惠的臭骨头,任意贱踏手下人自尊,顺风顺水时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有难时吃了做呕臭骨头的怎还会拼命想着尽力帮你。
吃饭的时候,我是跟凌越的另一个儿子凌霆夫妇坐一桌。
他的儿子凌霆是个长相俊美,身形欣长,戴着金边眼镜,年近三十的翩翩美男。
他的出身是海城上流社会中悄然流传的家族丑闻。有人说他是凌家兄妹乱情的产物,也有人说他是亲母被人用强后耻辱的存在,也有人说他就像凌啸天般是凌越捡回来的。
游轮上我曾见过他,深沉冷漠的俊俏男人一只大掌紧握着妻子的小手,眼神警惕地盯着围着妻子说话的另一美貌女子,垂着另一只手已弯曲成拳,手背青筋虬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吞下了只绿头苍蝇,又厌恶又想呕。
凌霆的妻子个头有些娇小,身材有些丰润,眼睛很大,皮肤又细又润,笑起来,会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是个爽朗大气的人。
她跟丈夫坐得很近,两个人紧邻的手都是垂着的,我听身边的美貌女子轻呢的唤她“榕儿”。
榕儿真名叫沐榕,是沐雨落跟前夫生的女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