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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张桌子坐的人除了右手边的水生,其他的我都算不上认识。
长相如女人般漂亮、冰冷的凌霆和带着一脸干练、笑起来就会弯了杏眼的沐榕曾都有过一面之缘却都没说过话,凌霆身旁,笑眯眯地盯着我直打量的男人叫何照,听说是云南人,具体是哪的,我没问。沐雨落担心我拘束,让他做陪,想着算是老乡,我跟何照应该说得上些话,结果,何照再怎么找由头,我半天才嗯上一个字,一副不想说话神游太空的状态,几番后,深知我不是个好接近的人,只得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身边的水生打趣,待正宗的云南火锅上了桌,抢先往自己的蘸水碗里又加进多多的油红色新鲜辣椒、褐色花椒、翠绿薄荷叶,拣了大块带皮、骨、肉的羊肉在蘸水碗里裹严,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吞咽后发出了满意的□□。
他风卷云残的粗鲁吃相让在座的几人吃惊,内中一个长相秀美、身材婀娜,举止温柔,有着极好教养的女子脸上顿时显出鄙夷之色。她叫苏陌,是沐榕的好友。
何照的狼吞虎咽和加辣、加麻的吃方,让我眼神疑了疑。我本就是地道云南人,可云南人对食物的吃法也有多种,像这种无论煮任何肉食,都会加入腌酿陈久的火腿片是阳城的独味。阳城的猪火腿不同云南别处的火腿,它是放入大量盐、花椒陈在大缸半月后,才取出用磨石再压上半月后再洗净晾到纱笼里自然阴干,三四十天后,花椒味就进了肉里,吃时,肉片盐咸适中,微微带麻,这种腌火腿要是加入各种新鲜鸡、羊、鱼汤里能提发出更加浓郁的芬香。刹那间,我对何照产生了一种亲近。
远在异乡,三年都没跟家里的任何人联系,我岂有不想念家人的时候?我心中的黯然一下就铺到了脸上,这一生,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去拥抱一下自己的妹妹,去望一眼体弱多病的哥哥了!
正发愣中,碗中多了一块东西,何照竟不顾我的冷漠,挟了块煮透的羊肚过来,嘻嘻道:“虽然你是阳城人,可加辣加麻阳城本地也有很多人不惯,所以没敢蘸......”他眼中蓦地涌上种复杂的怜悯,声音低下来,“你是做大事的人,又是女子,我十分钦佩.......”
我心头一凛,盯着他的眼神突地凌厉。
难道风声走漏,他知道?
我紧张的瞪着他,他却给了我个安心无害的笑容,转过头,像只如陌生的旁人是客气的恭维,跟凌霆说话。
我扫了眼旁坐的水生,他坐得笔直,面色如常,像是没听到,筷子捏在手里,眼睛盯着对面,饶有兴趣的像在看戏。
他跟我关系要比在场的人近些。
进来就笑嘻嘻的自动跑我身边坐下,知道我话少,冲我点了点头,绝口不提自己在船上被人打倒后的事态发展,感兴趣的盯着说话娇嗲和面露尴尬的沐榕。
他是凌啸天收养的,却叫凌啸天和宁夏天为大哥、大嫂,凌霆和沐榕自然也是他的哥、嫂,他关心自己的哥、嫂正常,可眼神毫无顾忌地在苏陌脸上流连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名美貌女子长得实在太出众,见之一眼就像看到了江南的温柔水乡,如此灵秀的女子,他的丈夫章天朗却长得过于普通,他身形壮实,眉眼深郁,像是满怀心事,偶尔的抬眼也是瞅着沐榕。
这夫妻俩都很奇怪,视线都喜欢粘着沐榕,沐榕见我有些好奇,笑着介绍,我这才知道,章天朗曾是沐榕的保镖,还跟沐榕一起出国留学,学成回国后他去了苏陌家的广告公司,做了苏家的上门女婿。那个要常年吃药、被“雷霆”赡养着的老人就是他的父亲。
我不解,按理章天朗是凌氏培养出来的,应该也是有些本事,为什么凌家没有把他留下,反而让他去了别家公司?我定定瞧了苏陌一眼。
苏陌是独女,长得又美,有钱,海城婚嫁又是讲地位身份,她的家人怎么会选了这么个无钱无势又拖家带口的男人当上门女婿?
等到凌霆的冷厉的视线跟章天朗若有若无看向沐榕的视线撞在一起,流露出警告的霜意,章天朗脖子缩了缩,朝苏陌发脾气,碎碎念时,我才有些恍然。
沐榕虽然没有苏陌长得漂亮,可她性格开朗,为人真诚,两句话不到整个席间就是她爽朗明亮的笑声,她像深山莽林中悄然流淌着的一股清泉,率性活泼,清澈见底。
这般干净直爽、爱恨分明、毫不娇揉造作的人,自然如一颗藏在万千沙砾中的明珠,慧眼的皆会捡拾。
凌霆长了这样的一双慧眼。
跟了她多年的章天朗更是见识了她的与众不同,倾心于她,实属必然,可看她们几人交谈的情形,章天朗的心思不仅凌霆知道,苏陌似乎也不以为然。
怪了,自己的丈夫恋慕闺蜜,苏陌竟然一点吃味的表现都没有,反而开着丈夫跟沐榕的玩笑,像是要激怒坐在一边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凌霆。
苏陌来得有些晚,本来想挨着沐榕坐的,沐榕欠身招呼我入座时,不动声色的挪了个位子,不等苏陌跟上,凌霆就挤进,沐榕左右都有人了,苏陌只得悻悻的求其次,想坐到凌霆身边,结果有人落座,她抬眉见是自己的丈夫,又退了个位子。
刚一入席就这般抢位加位,让我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凌霆和章天朗互为情敌,却都没有箭驽拔张的感觉,反到是同仇敌忾的阻拦着苏陌跟沐榕的亲近。
这种诡异的相处方式让我愈发好奇这两对夫妻之间是不是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