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琛暴怒地摔门出去,到是没忘把商小齐叫到家里替我掩饰异状,而商小齐本就是个巧嘴能言的人,两三句恭维的话就让我紧绷的心弦松驰几分,他收拾用具前脚才走,芷馨后脚就来。
这样的巧合,让捻着变成栗色的一络头发把玩的我,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闷躁感觉。
我不想让夏芷馨知道我的过往,毕竟为了一个男人生生把自已逼成疯子不是见得光的事。
可我这个时候又有些彷徨了,总觉得夏芷馨借宿的理由有些牵强。
她住的房子是单位职工宿舍,就算要重新粉刷,这么大的一个医院就没有可以周转的房子?再者她还是医院骨干,三天两头去这去哪的完成保密复杂手术,医院还敢亏待了她?
船上这么大的动静,铃铛和豆子都在现场,只怕她是受这两人之托,来瞧我现下是个什么情形?
只是不知,铃铛和豆子告诉她了多少?
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我总觉得芷馨不是我曾经爱到骨子里那个会替我擦去眼角泪花的乖巧孩子,她骨子里夏明生的自私、冷漠已经让我隐隐瞧出在苏醒的端倪。
我大失所望。
世上没有一个深爱着孩子的父母会袒心指责自己惯坏了孩子!
我也不想承认这种失败!
她是我在人世间唯一的血缘至亲,可在这寂静无声的半夜,听着她在身后睡得平稳的呼吸声,我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的孩子可怕?
这种惴惴难安的疑虑,让夏芷馨终于打破饭桌上的沉闷气息,歇碗笑着问:“妈,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有饭粒在我脸上了?”
她笑得坦荡,我却觉得她微缩的眸孔里有丝冷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神比回国才见到时还陌生?
坡恩早就发现我除了染发那天笑过后,就总在用沉默的眼神探究夏芷馨,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先起身拎着钥匙说送芷馨上班。
因为“丹云苑”离芷馨上班的医院有点远,她晚间有个临时加出来的手术,今晚不回来,歇在医生值班室。
看着坡恩跟她一前一后出去的背影,我竟觉得坡恩也有些变化,他不再急冲冲的对着芷馨无故献殷勤,反而对夏芷馨有了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我真怕坡恩通过夏芷馨知道林恩智的真实身份,毕竟坡恩在泰国也是跟宋老七那种行业的人打过交道,这些见不得光的鼹鼠,弯弯拐拐的都有些关系,傅琛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没跟谁提过我是缉毒阎罗的遗孀,要是让宋老七知道秦西风得力部下改换了职业,寻仇上门......
我不敢想下去。
禁闭在家里,我在公司的工作进度全停了下来。木晓是我签下的第一个歌手,《星河》录制完后,也没有人接手他,他又开始如在“飞鸟国际”时的那种爹不疼、妈不爱,坐够冷板凳后,打听到我的住址,找上门来。
这个家里如今的四个人,除了我外,每人都是可以自由出入,遇上夏芷馨有任务,三、四天不回来都正常。
我有自知之明,虽然知道坡恩一大早出了门,七婶也去买了菜,我若是想走,只管抬脚就行,只是傅琛满怀怒意地给坡恩留下不准我出门的命令,我实在不敢再捋他的虎须,老老实实的躺在客厅沙发上,拉长着腿看着电视吃着零食,安心当一只衣食无忧的金丝雀。
海城的地方新闻里,还是能看到凌氏夫妇的身影,以前我曾以为凌家跟唐家有龃龉,可看着唐圣夜跟凌越签完合约握手互笑的画面,总觉得这两人不是情敌而是跨越了年龄的至交好友。
两人容貌俊朗、气宇轩昂,通身散发着遮挡不住的贵胃之气,一个翩翩如山中美玉,一个谦谦如夜中明珠,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如此这般伟岸的两个男人竟会同时爱上一个声名狼藉的乡下妇人真是瞎了狗眼。
沐雨落在阳城是个声名不堪的风流人物,虽然长相普通,却不知是因为什么,自小就招惹各种烂鼻子桃花,她离开阳城前,听说也是因为一枝烂鼻子花,受着各种唾骂,在家人的厌弃下逃走。
这样品性不良的女人,我内心很是瞧不起。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若不是整天把笑容献给不相干的男人,哪会惹来这种自己都说不清的一身骚?像我,哪会随便对人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想到胖得走几步都要喘三喘的向华,我又不是沐雨落那样天生带着三分笑的人,他到管我脸冷不冷的,到处嚷着我是他的女朋友,害得那雨夜吃醋的某人不顾纪检律法在车上就止不住酸的.......
躺在宽大的床上,我赶紧拉了被角把头蒙严。
冷月,你笑什么啊?以前想着这些事,眼角总是默默流着泪的,这从船上回来就忍不住的总在笑,要疯魔了不成?!
沐雨落跟凌越的故事,几天里我想了好几遍。
最后嗟叹的是她的八字生得好,一把烂牌的后半生,她竟峰回路转,嫁了贵夫生了娇儿。
哪像我!
我往嘴里狠塞了把土豆片,换了个台,耳里听到门响的声音。
混吃等死的日子里,我知道这个时辰是七婶买菜回来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什么竟半天没听到她进来的脚步,我懒懒的起身,想着是不是早上吩咐她买沐浴露、卷纸的东西多了,她东西沉,一下拿不进来,就走了过去想帮忙。
七婶买的东西是多,可都被她拎进门,只是她一只脚死抵着门,另一只脚狠劲的往后撑,看样子是要强行关上门。
谁啊,一声不吭的要闯进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