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繁衣从地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世子早些睡了吧，明日除夕还得入宫呢。”
眼前闪过一道影子，萧霁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挡在她面前，“危月燕十九岁是吧，马上过年了，算你二十岁，这是过去二十年萧家死掉的全部人，你要不要确认一下，看看哪个死在你的手下？”
顾繁衣有些迟疑地接过那本册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却并不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名字而已，册子里写明了萧家过去二十年内死去的人员明细，名字、死因、时间，因为灵州大乱的缘故，死于战火的不在少数，别的死因中自然包括谋杀，而谋杀的矛头皆有方向，什么人、什么势力杀的，皆有记录，聚星阁的名字出现的次数不少，十分刺眼。
“你还真看啊？”萧霁一把将册子抽了回来，“我问过鬼金羊了，你在今年之前从没来过灵州，你过去做了什么他不肯多说，但是你要找几条萧家亡魂扣在自己身上吗？你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浓烈的羞耻心，你才是忘了……我的手也不干净……”
“你不用自己动手……”
萧霁一副被气到了的模样，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听我说，你杀人是奉命行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只是做了聚星阁的刀而已，你不必对此感到自我厌弃，我杀人都是因为我想杀！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手下没有冤魂！如果有一天如你这般的杀手闯入王府，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之而后快，明白了吗？”
顾繁衣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他今日这番话坦诚又恳切，让她明白她才是那个一直后退的人，即使偶尔往前也戴着厚厚的面具才敢试探，真是愚蠢又可笑。
“怪不得你做个杀手会英年早逝，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你还是老实待在府里做我的世子妃更合适一些！”
“你……你说那么多的意思……不是我可以自己选吗？”顾繁衣突然有些胆怯地问出这句话。
“本世子后悔了！就让那句诺言把你拴住也很好，免得你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萧霁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是松松垮垮的，对着顾繁衣就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哦不，世子没那么长的胡子，只是因为夜深了，下巴有一点青，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在冒烟。
顾繁衣往前挤进他的怀里，
“你现在抱我也没用了，我跟你说，晚了！从今往后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听凭差遣不得有半句怨言，我管你爱不爱我……”萧霁看来被气得不轻，敞开心扉的话就让它随风散去，放弃让顾繁衣打开心结想通了。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充满了力量，像是挠人的羽毛，又裹挟着沉重的一颗心，猛地撞进萧霁的心里。
“我会全心全意爱你，抛掉所有的纷乱，不止信守我的诺言，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就一直相伴吧。”
顾繁衣将脑袋埋在萧霁的胸前闷闷道，今夜才发现自己的不坦诚，所幸她从来不是固执的人。
周遭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自己的心跳成为了最大的声响。
他怎么没有反应？
顾繁衣抬头看他，眼前有些模糊，只见他的脸越来越近，嘴角泄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吻上了她的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