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久没有和顾轻语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了,就像是老朋友在聊天一样。
“轻语,她在美国,我不放心。”顾川轻声的道,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可是他的声音,已经一片沙哑了。
顾轻语抬头看着顾川,突然就愣住了。
乔溪死了,尸体被运回了美国。
这是他们都知道的。
可是,她不知道顾川的想法。
纤细的手用力的握紧,她有些紧张,没有开口说话。
顾川勉强的笑了起来,眼眶红了,开始和顾轻语诉说她和乔溪的过往。他说了很久,最后只用一句话总结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漂泊在异乡,如今也长眠在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的地方,一定会很寂寞的。”
顾轻语已经泪流满面了,她用力的握紧双手,拼命的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哪怕她脸上都是眼泪。
他们都很喜欢乔溪,这是毋容置疑的。
可是,这是她的丈夫,她还有几个月就生产了。
但她和她的孩子,只是成为了他的负担而已。
“轻语,不能和她在同一片天空下,我生不如死。”顾川漂亮的脸上痛苦,俊脸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没有去看顾轻语,自然也没有感受到她浓重的伤心和绝望。
乔小溪死了,死了也还在美国。
她锕曾经在美国那么寂寞,那么孤独,那么辛苦,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所以,他必须去陪着她。
起码还有人在她的墓地里,陪她说说话,这样起码不会太痛苦。
”那我呢?顾轻语哭着问。
她在顾川面前,一向乖张,脾气也不好。哪怕是说出了喜欢他,可是还是有自己的尊严。
这是第一次,她哭得那么狼狈。
她多想留住他,留住她孩子的父亲。
顾川的手都在发抖,他哑声道:“对你来说,我从小都很坏,轻语,我只能对你坏了。”
顾轻语抹掉眼泪,不能让自己继续哭了,可是,还是泄露了哽咽。
她想让自己笑,却还是哭着道:“我以为我总有机会,顾川,你却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是她刻意忘记了。
顾川那么喜欢小溪溪啊。
他对任何女人都可以不好,唯独对小溪溪是百分之百的好。
他不是渣,他只是有了全心全意深爱的女人,所以对别的女人,就没有那么多忍耐和同情了。
顾川抬眸,与顾轻语直视。
喉咙轻轻滑动了下来,他垂下了眼睛:“对不起。”
说完,他就要走。
顾轻语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最后一丝的努力,艰难的道:“顾川,我知道从小我们争锋相对,你讨厌我。可是我喜欢你,难道你都感觉不出来吗?”
她喜欢顾川,她一直出现在他面前,她就不信,那么多年,他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察觉。
顾穿顿了顿,良久才看着顾轻语温婉的脸道:“轻语,你对我很好。你可以为了我不要命,这样的好,我铭感于心。”
顾轻语更加难过了。
顾川继续道,声音极其的认真,像是起誓一般:“轻语,我可以把命给你,但我无法爱你。”
他总要陪着乔小溪,像那几年,他们都在美国那边。
哪怕清明的时候,有人能够给她送一朵百合,她都不会那么孤单。
顾轻语失魂落魄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顾川无法爱她。
他终于说出来了。
哪怕她为了救他身体落下了病根,下雨天的时候头总是疼。
哪怕她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吃不下睡不好,孩子一直折腾她。
可是到头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顾川,不会觉得欣慰或者心疼。
他只是觉得负担。
顾轻语的深情,只是拖累顾川的负担。
她仓惶低着头,哭着道:“如果我用孩子威胁你,不让你走,你是不是会恨我?”
只要她哭着闹着,他的父母,她的父母,哥哥,都不会让顾川离开的。
只要她想要绑着顾川,她就有本事,永永远远将顾川绑在她身边一辈子。
顾川神情冷然,点了点头:“轻语,我们之间,无法再进一步了。”
顾轻语松开了顾川的手。
她撇开脸,眼泪将她的一双眼睛,泡得红肿,却也更加的黑白分明。
她努力的让自己想了起来,却更多的还是勉强:“顾川,我尊重你的决定,孩子,我会自己养的。”
顾轻语低头,看着自己高高耸起的腹部。
今后,她的孩子只有妈妈了。
他的爸爸有自己的爱情,有自己的坚持。
顾川桃花眼微暗,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亮。
他做了一个坏男人。
可是他也没有任何法子了。
他必须要去陪着乔溪的。
最后,顾川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只留下了顾轻语一个人。
她轻轻的躺在沙发上,哭着哭着,就突然笑了起来。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是和以往一样,爱恨都是她一个人的。
早就已经习惯了。
所以,便没有什么怨恨的。
周身静悄悄的,顾轻语摸着自己的肚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十日后。
顾西沉在公司的会客厅里,他坐在主坐上,姿态悠闲,优雅如玉。
许诺忍不住了,他愤怒的道:“告我强爆,谋杀,顾总,证据呢?”
许诺自认为一切做得隐蔽,而自己又是土皇帝的儿子,桐城的官场就是许家的天下,想要让他定罪,坐牢,他爸爸没有倒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顾西沉竟然还敢状告他这等罪名。
顾西沉没有将他的怒气放在眼里,声音冷淡,眼里却翻天覆地的冷漠:“有没有证据,许少很快就知道了。”
许诺用力的握紧双手,关节都在咯吱咯吱的响。
顾西沉做事从来都是有理由的光明正大,他从来就没有输过。
难道,他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许诺不由得一阵心惊。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的道:“我知道顾太太没了顾总很伤心,但女人那么多,没有必要伤了两家的和气,你说是不是?”
许诺就是为了让顾西沉撤诉才会来顾氏的。
顾西沉起诉,他压不下去。
所以只能找一个最好的法子解决掉。
顾西沉没有说话,他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漫不经心的。
许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属于女人的紫宝石戒指,用了一条手链挂着,他戴在了手上。
爱尔兰之泪,整个桐城都知道,顾总一掷千金,为了心爱之人选的戒指。
“顾总,你到底撤不撤诉?”许诺忍不住了,暴怒的问。
哪怕是天王老子,他都忍不住自己暴怒的脾气。
顾西沉抬了了眸。
一双清润的眸藏着淡淡的冷意,唇瓣的弧度很冷,却丝丝扣扣的笑了起来:“许少,许书记花了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或许会毁在你的手里。”
十足的蠢货。
他的父亲因为他因为被私底下调查了很多次,虽然这次竞选有他推波助澜许多年才没有竞选上正国级,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许诺犯得重重罪名,他还要花一番心思。
许诺冷笑:“不牢顾总操心,我们家世代为官,总是要比满身都是铜臭味的商人高人一等。”
他永远忌惮顾西沉,却自命不凡的不怕顾西沉。
许诺转身,再一次开口:“顾西沉,我会让你死得很惨的!”
既然不能私底下和解,那么,凭手段,他一定会让顾西沉一蹶不振,和那个讨厌的乔溪一样,一起尸骨无存。
许诺走了。
顾西沉冷笑出声。
还真是可惜了许多年这么多年的辛苦筹谋,结果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许家的基业,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顾总,”徐浩开口:“需不需要加派人手盯着他?”
谈判失败,许诺一定会有后招。
“不必,”顾西沉淡淡的道:“许诺好歹混过军队,警惕心不是常人能够比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是这样的道理,徐浩也就不说话了。
“徐浩,给我定去美国的机票,越快越好。”顾西沉站起来,身形高大,俊脸英俊,淡淡的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