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流露出来的都是惊恐。
而现在,是距离飞机失事的第二天,他们一直在打捞,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薄家的人也派人过来,一样是一无所获。
“顾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徐浩心疼的道。
他一整夜没有休息了,眼底都是黑眼圈。
顾西沉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查到了吗?”
关于是谁撞的太太坐的飞机,现在一直再查。
“正在排查,很快就可以锁定了。”徐浩回答。
顾西沉一身萎靡,眼眶血红,没有眼泪,却异常的沉痛。
他身体其实还没有完全好,根本经不住这样的煎熬。
“顾总,找到了吗?”温柔已经哭晕了几次,她在程笙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顾西沉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望着平静的海面,搁在深处的手用力的握紧。
或许找到了,可是或许不会是好消息。
“是谁?”温柔又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是谁那么恶毒,是谁一定要溪溪死?!”
直接撞机,如果是权势不大的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本事和手笔。
温柔一瞬间就想到了许诺。
她眼里迸射出仇恨,柔弱的脸蛋充满了恨意:“是许诺,一定是许诺!”
顾西沉将许诺踹成那样,他那样睚眦必报的男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排查的人里面,的确有许诺。
现在就是差最后的证据。
顾西沉面容清灰,萎靡的道:“加大力度搜索。”
他不哭,不闹,不叫。
可是周身都是一片灰败的死寂,却能够让人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绝望。
他比任何人都要煎熬,高大的身形,仿佛一晚之内,就佝偻了许多。
警方的人,顾西沉的人,薄家的人都在寻找。
搜索力道都非常的大。
直到冷风裹挟着晚风吹拂而过,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找到了!”
众人立刻望过去!
警察将人捞了上来,开始报告:“看身形是一男一女,不过已经被烧毁了。看不出原本的身形了。”
机毁人亡,什么都烧没了。
顾西沉大步的跑过去,双眸盯着那抱在一起的两具尸体,眸色通红。
他紧紧的盯着地上的尸体,双手都在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除了打捞上来的尸体,还有飞机的遗骸。
徐浩不忍心看了,他开口:“顾总,或许不是太太……”
顾西沉蹲**体,猩红的目光落在尸体身上的戒指上。
那是一颗绚烂的紫色宝石,漂亮的玫瑰形状,哪怕在如此的破坏中,仍旧是无法毁坏它的漂亮和完美。
徐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是爱尔兰之泪,是顾总送给太太的结婚戒指。
顾西沉修长的手都在颤抖,他伸出手,去拿那枚闪烁着明亮璀璨着光明的爱尔兰之泪。
那是戴在脖子上的。
乔溪觉得平日把这戒指戴在手上不方便,就找了一条链子,把它戴在脖子上。
他只是一拿,项链就到手了。
顾西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满目猩红,他张口,刚想说什么,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徐浩惊呼:“顾总,您没事吧?”
“溪溪……”顾西沉捂着胸口,疼痛让他思维涣散。
他突然有些失控,把那属于女人身形的尸体抱在怀里,声音哑到了极致:“溪溪,我带你回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
矜贵斯文的男人,吐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晕了过去。可是下一秒,他就温柔的将那具尸体,抱在了怀里。
好像是抱着一个鲜活的女人一样。
所有人都不忍的撇开了眼睛。
温柔才从崩溃中回过神来,大哭着道:“顾总,溪溪没了。”
她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顾西沉冷漠的目光望了她一眼,暗含警告:“溪溪只是睡着了,我现在带她回家。”
说完,他就把那具烧毁的女尸抱了起来。
可是尸体早就被烧得四分五裂了。
他一站起来,那尸体就跌落了下来。
落到平坦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顾西沉蹲**体,连忙手忙脚乱的想要去捡。
那尸体,甚至都还发出烧焦的烂臭味。
程笙眼泪都盈满了眼眶,他拉住顾西沉的身体,不忍的道:“顾总,您别这样。”
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坐飞机,每天都有人东奔西跑。
可是他们还是不敢置信,乔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顾西沉想推开程笙的手,却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身形踉跄了一下,还是程笙扶住了他的身体,他才不至于摔了下去。
顾西沉猛烈的咳嗽了几下,脸色苍白如纸,像极了垂死之人。
“溪溪……”他又张口,蹲**体还想去捡地上尸体,程笙不忍心,一个手刀,直接劈到了顾西沉的脖子上。
顾西沉刚刚吃了解毒剂,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又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他的身体很虚弱,还带着一夜未睡的憔悴和凉意。
他倒了下去。
程笙和徐浩扶住他。
程笙咽下心口的痛,清晰干净的腔调已经一片沙哑:“送顾总去医院。”
他不止一次的感觉到,乔溪早就成为顾西沉的一切。
她活着,哪怕分隔两地,顾西沉照样可以无敌,因为他总会带她回来。
可是现在,她死了,那所有的一切,都无足轻重了。
他没了斗志,没了希望。
“…………”
这场机毁人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桐城的大街小巷。
因为消息被封锁了,所有市民们都不知道到地遇难的人是谁。
除了惋惜遗憾,剩下最多的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病房里。
顾西沉双手被绑住,疯狂的扯着双手,愤怒的大吼:“顾川,放开我!”
男人的目光迸射着强烈的恨意,像凶残的野兽一样。
顾川头发凌乱,眼睛血红,一样不好受。
他不比顾西沉好到哪里去。
他看着顾西沉,难受的道:“放开了你,你又要跑去尸体旁边了。”
当时顾西沉被程笙劈晕,他醒来之后,就是跑去尸体旁边。
他浑浑噩噩的,像是疯了一样,一直喊着乔溪的名字。
没有办法,顾正华和张芝良,只好把他绑起来。今天轮到他在这里守着他。
“顾川!”顾西沉头发凌乱,斯文的脸庞已接近扭曲,他失控的咆哮着,大喊道:“你再不放开我老子打死你!”
他挣扎得整个病床都在晃动,病床的床栏嘎吱嘎吱的响着。
顾川站起来,大手过去,直接解开了绑着顾西沉手的约束带。
乔溪死了,他也跟着死了。
顾川还记得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根本想不到,有一天,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所有人。
顾川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像是困兽一样,想咆哮,最后只能用力的扯住了自己的头发:“叔,你冷静一点。”
他自己都冷静不了,遑论顾西沉呢。
他以为顾西沉还会像昨天一样跑出去。
可是他被松开了双手,却像是失重一样,躺在了病房上,一动都不动。
幽深的目光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道再在想什么。
确像是死了一般的安静。
他勾了勾唇,突然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会陪着溪溪一起去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