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吴迪心头一紧,这是要讲反七和第七军的历史渊源?他一直有疑惑,就算再轻视第七军内也该有谨慎的人在,怎么会一步步纵容反七将无数的人安插进第七军并发展壮大到今天的地步。
林晨有过同样的疑问,只是沈毓不说他也不问,反正事情一直在做,假如这隐秘真的重要,沈毓没道理不告诉他。
正要开口时沈毓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因为被抢了座位选择坐在边角的林晨,“对了,上将大人有没有同你上过历史课?”
见林晨摇头,她不住地叹息,“我还以为他跟你说了,看来历史课还得正牌老师来教,只是这课太难上,真是为难人……”
沈毓的胳膊撑在桌面,手托着下巴开始犯难,不光彩的事该从那里讲比较好?她想琢磨一个合适的开头,忽然想起了周乾坤说这段历史时的神态,忍不住就有些恍惚,也忍不住开始模仿。
林晨看着她的食指无意识在桌面上敲击,这是她多年来的一个小习惯,不经意间的轻响似乎能一点点控制人心的节奏,他听的时候偶尔会分神,但很快心思会被控制住收回来,但某一个瞬间又忽然失去焦点。
她的语速慢,不过故事不算太长,不需要什么虚伪的美化修饰,讲的是一段较为久远的过往,因为时间的侵蚀很多性质似乎变了些,看待的时候不知不觉都能站在某一个高度俯视,然后太多人就习惯性轻飘飘拿出看似合理的评论或是意见,人人都会怎么做,隔太远了,做不到感同身受,某些个特殊情感倾向的词就足以让一个故事面目全非。
她尽量讲的公正,但不知道和原本的故事有多大的差距,她还讲得淡然,只不过血淋淋的过往再轻描淡写也是有重量的,周乾讲过这个故事,如今换了沈毓,每一个字都有重量,不易被轻易评说的重量。
其实不算复杂,主要是讲第七军建军的过程,那些因为不愿接受第七军改编而在战场上刻意被送到鬼界大军面前送命的人,还有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以及他们后代亲属们改头换面成立反七复仇的一系列故事,对,还掺有一点点第七军知情人的愧疚而不忍心赶尽杀绝的故事。
事情有因必有果,沈毓相信因果,所以莫名其妙玄而又玄的字眼她就有理由不信,第七军和反七的因果已经明显了,过了这么久,从前的因果与她无关,但往后滚出的恶果与她有关,所以要了结。
吴迪和林晨都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各有各的反应,吴迪听完后抱着打了石膏的胳膊靠向椅背,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简单道:“所以,这是一个余孽未清,因为些许愧疚纵然其肆无忌惮的故事?”
余孽?这般的言辞锋利的吴迪,说实话过了这么久沈毓依旧有些不习惯,因为一场变故他性情改了些很正常,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股子自暴自弃的颓气消了不少,从前过于跳脱现在人也稳重了不少,可只要涉及到了反七,这家伙骨子里的淡漠与狠辣就跟凭空出现似的让人心惊。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对于吴迪的话沈毓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林晨示意他说几句,林晨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这家伙一贯理智且看得清明,沈毓想验证自己算不算偏激,所以有兴趣听他的回答。
角落里的林晨永远坐的笔直端正,声音同他往日一般清冷,“上上辈的恩怨不应该我们来还,过去太久了,老的对错进了土,该清理新的是非。”
真棒,沈毓在心里想鼓掌,意见一致,清楚明白看待问题,利落干脆解决问题,和她一个路数,不愧是她带出来的人,成果显然十分令人欣慰。
“是,入了土的是非恩怨,当初的对错是什么,怎么来的,改怎么算,今天要去论估计是论不清了,恩恩怨怨过了些年,如今去算不合适,至于愧疚,上辈人上上辈人该做完了,至于他们子孙的现在做的孽,我们现在得去讨。”
沈毓眉眼间有锋芒,转而又敛去锋芒轻笑道:“这个故事到我们就该打止了,书里写不进这些,反七抹去后故事也没有存在的意义,我没打算让你们仁慈愧疚,只是想转达一句周坤中将转达给我的话。”
她看了眼窗外起起伏伏的云海,春末了,不知道毒日头什么时候会到,只有下一个七月半到来永远清楚明了。
“现在有人敢与我们鱼死网破,还打着复仇的旗号,在他们眼中我们欠着血债,道义在他们那边,这群疯子做什么都有肆无忌惮的底气,还有,他们是一群疯子,疯子做事可以不计后果,主导反七的某些人或许根本不在意第七军死多少人,不在意我们能不能守住两界之门……或者咬死了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守住两界之门。”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再小心些,无论是对反七还是对梁磬,还是对最终的敌人鬼界……吴迪上次那一战你很有可能死在战场上,我希望你记住教训并且头脑清醒。”
吴迪微微点头,估计在医院待的几天有了深刻反思,能更清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话到此处,沈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无声笑了许久才道:“第七军的人同我斗,底线是把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能尽职尽责地牺牲,反七,他们可派人来杀我几回……”她看回吴迪,眼中有告诫,“所以四个蓝阶围攻很奇怪吗?和穷凶极恶的疯子谈什么逻辑呢?他们敢鱼死网破,而我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