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岭坦然一笑,甩掉鞋子便上了床。她相信他不会趁人之危,他必定不会让她失望。
“中秋节按照惯例是要赏月的,今晚府里乱糟糟的,只怕也没人有这兴致。如今我们这样,倒也算应了景。这般好的月亮,总不能白白辜负了。王爷,你不觉得这会儿的月亮特别好看吗,倒像是专门亮给我们看的。”
南门岭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罗襄忆,她在专注地看月亮,脸上带着一点哀伤,让他有些动容。
南门岭故作轻松地说:“这月亮是不错,可跟你一比,就黯然失色了。”
罗襄忆捂着嘴笑了笑:“王爷向来都是这个样子,油嘴滑舌,没有正形。”
“今晚王爷不用跟家里人待在一起吗?”
南门岭不在意地笑了笑,拿起怀里的另一只酒壶抿了一口:“我跟你一样,没什么家人了。”
罗襄忆有些好奇:“皇上不是您的兄长吗?”
南门岭仔细想了想,兄长…算是吧…
“他父亲是我的皇伯伯,就像你,你会想要跟你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一起过节吗?”
当然不会。
原来,他还不如自己,即使父亲并不关心她,可至少他们还有血脉的联系。
“这酒好喝吗?”她觉得自己开了个不好的话题,想要岔开。
南门岭递到她面前:“尝尝不就知道了!”
罗襄忆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清澈极了,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罗襄忆接过酒壶,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直呛得眼泪都咳了出来。
南门岭哈哈大笑起来:“这可是烈酒,你喝的这么猛不醉才怪呢!”
“你…你故意不告诉我!”罗襄忆气的鼓着脸。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二小姐,您没事吧?”
是水芝,想必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怕有事,过来问问。
罗襄忆扯着嗓子朝门外喊:“我没事,你快回去睡觉吧!”
水芝觉得心里怪怪的,又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回了隔壁的卧房。
那酒劲刚开始还不显,没一会儿就上了头。罗襄忆脑子昏昏沉沉的,脸上烧起了两朵红云。连南门岭凑到她面前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王爷,你不是问过我三个问题吗?我觉得,我现在好像可以回答你了。”
南门岭知道她的酒劲已经上了头,他不想乘人之危:“襄忆,你可以不告诉我的。这些事等你明天清醒了,咱们再说。好不好?”
罗襄忆使劲地摇摇头,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我没醉,我很清醒。这些话,我从来都没有人可以说。就当我今晚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王爷听完,明日就把他们忘掉。好不好?”
南门岭任由她拉住他的手:“好,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给我听。”
罗襄忆傻乎乎地看着他笑,今晚的南门岭越看越觉得顺眼,难得的讨人喜欢。
“我的武功是我师父教的,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那天晚上我就是从她那儿回来。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她从来不会把我抛下,可是她这次突然就走了,跟我娘亲一样。”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嘟囔囔,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我觉得我娘亲不是病死的,我想去查凶手,可是她不赞同,也许是她生气了,所以才狠心地留我一个人在这个狼窝里。”
“你问我为什么父亲不许我出秋北阁,其实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开始,我跟娘亲就待在秋北阁,父亲休息了就会去陪着我们,我原以为整个罗府,整个临州,就只有秋北阁那么大,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么开心的生活下去。”
“可是,我以为的都是假的……”
罗襄忆又嘤嘤嘤地哭了一会儿,直到哭的声音越来越小,沉沉地睡去。
南门岭看着她因为醉酒越发娇俏的容颜,有些痴迷,他伸手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忍不住贪恋那柔软的触感。
“襄忆,我知道你的难过。曾经我也像你一样以为我拥有这世上最令人羡慕的一切,皇权,富贵,疼爱…可是到头来,给与我这一切的南门家又活生生地夺走这一切。”
他难过地笑笑:“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这么荒唐的活着了,上天却又让我遇到了你。或许他是在可怜我们,才让我们在彼此黑暗的生命里留下一些温暖。”
他轻轻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深情地望着她。
我现在在做一件很不开心的事,等我做完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你一定要等我。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替她陇好凌乱的头发,轻声说:“喝醉了也好,至少能好好地睡一觉。”
南门岭起身,替她关好门,飞身离开了罗府。
东篱从树上露出身形,透过窗户看向熟睡的罗襄忆,终于露出了笑脸:“原来王爷喜欢的不是罗少爷,而是罗二小姐啊。幸好…幸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