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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岭去酒肆打了两壶酒,边喝着边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中秋谁与共孤光,把盏凄凉北望。”南门岭嘴里念念有词,摇摇晃晃几步,再拿起酒壶灌了几口。
今个中秋节,皇兄邀他进宫一聚,他找了个借口没去。礼仪繁琐不说,就是他的那群叽叽喳喳的皇嫂就足够他脑仁疼了,还不如一个人来的清净。
东篱跟在一旁,担心地说:“王爷,咱们回去吧!”
见南门岭不理他,一个劲地跟在旁边啰嗦道:“您每年中秋节都这样,非要喝的醉醺醺才好。您还记得吗,前年中秋您砸了酒肆的大门,人家掌柜的气的要去敲登闻鼓,去年中秋您又追着狗跑了一条街,最后把狗都给累死了,狗的主人抱着狗在咱们王府门前哭了一夜。今年您可千万别惹事了,今晚就小的自己,若您喝糊涂了,小的也拉不住您呀!”
“啰嗦!”南门岭拿起手里空了的酒壶砸向东篱:“你再敢废话,就滚回府里!”
东篱吓得赶紧闭上嘴,仰着头专注地数星星。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罗府的大门前。南门岭眯着眼睛笑了笑,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儿,罗襄忆急着回府,他却偏不让她进。或许那时候,梁子就结下了,也怪不得她不待见他。
家家都在团圆的日子,她却自己一个人,很难过吧?
南门岭一个纵身飞进了罗府。东篱站在门外,对这突然发生的变故目瞪口呆,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可是王爷一个人又喝了那么多酒,万一出了事,自己还不是小命不保?
哎呀,算了算了,谁让自己跟了这样一个主子,除了舍命陪君子还能怎么办?东篱硬着头皮赶紧跟了进去。
南门岭轻车熟路的进了秋北阁。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片黑暗。
这么早就睡了?
南门岭兀自笑笑,也是,能有几个人跟自己一样是个夜猫子。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正巧看见罗襄忆卧房的窗户正大开着,毫不犹豫地翻了进去。
罗襄忆睡得有些不安,衬着月色能看到她额头上沁了密密的一层汗。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时不时还抽动几下。
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风,刮的窗棂吱吱作响。南门岭怕吵醒她,小跑着过去想要关上窗。
罗襄忆本就睡得迷迷糊糊,忽然间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眼一看,那女子仿似从画中走出来的那般美丽。
那女子显然也看到了她,她蹲下身,轻轻地呼唤道:“忆儿,快到这边来。”
罗襄忆高兴极了,远远地呼喊着:“娘亲!娘亲,您等着忆儿!忆儿这就过来。”
母亲温柔的朝她笑着,罗襄忆飞快的跑向母亲的怀抱。她跑着跑着,周围的亮光却突然消失,一阵可怖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她忍着恐惧依旧向前跑啊跑啊,娘亲却突然不见了,只剩下大片大片可怕的鲜血,在地上流淌。那鲜血一直流啊流,一直流到她的脚下,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着急地到处乱跑:“娘亲,娘亲!您不要丢下忆儿!”
忽然,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她小跑着朝着脚步声而去:“娘亲,是您吗?我是忆儿啊!”
那脚步声突然停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期待地望着那身影,等着她心心念念的娘亲带她走。
那身影终于转过身,可出现的竟然是二哥哥的脸,他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奇怪地咯咯咯的笑声。
罗襄忆害怕极了,她转身就要走。二哥哥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刀,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落入土壤里,那土壤里迅速破土地长出了一株妖冶明艳的花朵。
墨兰…是那盆墨兰…
“啊!娘亲!”罗襄忆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襄忆!襄忆你醒醒!你看看本王!”南门岭满脸焦急地看着她。
罗襄忆满脸湿意,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
南门岭见她的眼睛慢慢恢复了神色,抬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轻地拍拍她:“醒了就好,想来你是被梦魇住了,没事了,没事了。”
罗襄忆迷茫地看了他半晌,终于没忍住放声哭了起来。
窗外的月亮孤独的挂在天上,南门岭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任由她哭的歇斯底里,失去理智。他一直在想,他为何会对这样一个女子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无助又孤单的人。
将梦中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之后,罗襄忆才慢慢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完全没有平时灵动又俏皮的样子。
南门岭向来毒舌,今日却完全没有调笑她的心思。他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话出了口,才发现声音已是这般嘶哑。
南门岭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下,这才说:“今日中秋,不知怎的,就想来看看你。”
月光的余晖洒满屋子,显得格外清冷。罗襄忆不想再问他到底是如何进入她的卧房,她只是庆幸,幸好他在她的身边,不用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恐怖的画面。
罗襄忆抱着被子挪到了床的一侧,她用手拍拍另一侧,示意他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