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茉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皇上的病,本宫也猝不及防,只愿他能尽快好起来吧!不然天下百姓会少了一个明君的。”
两人走后幕锦函道:“娘娘真是好演技,不过臣不知娘娘需要臣做些什么。我幕府满门忠烈,不做对不起百姓的事。”
“西北有哥哥本宫不担心,本宫会带皇上一起亲赴云城,踏破炎国大门。只是本宫担心本宫不在,这些迂腐之人会在背后捅刀子,毕竟若本宫掌权,他们可过不舒心。所以你要和林烁一起,确保皇城安稳,若有万一,拥贤王为帝。”
幕锦函透过姝茉的背影,似乎能看到她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多了份企盼,“愿这战乱不会持续太久,也祝皇后旗开得胜。”
“退下吧!”
姝茉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紫宸宫,离漠已经回来,他服了忘情药,如今也只当姝茉是小师妹,眼中的深情不再,只有那份单纯的兄长的宠溺。
“师父师兄一路辛苦,我备了些酒菜,师父师兄尝尝可还入的了口?”看着离漠如今的样子,姝茉心如刀割,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她设计的这一切又有何意义。“等会儿师父师兄帮我去看看皇上,让皇上的病能在五日内见好。”
“他得的不是天花吗?宫里的太医想必更专业。”胡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难道是那个天花?那岂不是更简单,一副解药了事,何必师父亲自出马。”
“世人皆知天花想治不易,但若师父你出手,在短时间内见效那不是很合理吗?师妹她如今是一国之母,要考量的事很多,我们听她的就行了。”离漠回给姝茉一抹干净的微笑,忘情了的他似乎整个人看上去温和了很多。对谁都彬彬有礼,却又淡漠疏离,无形中总有一种距离感。
看到这样的离漠,姝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内心已经痛苦万分,却还是忍不住笑魇如花,这样才能让师父离漠安心。
再次看到龙啸辰,他病怏怏地躺在那,姝茉内心却升不起任何波澜,之前的那丝不忍在看到离漠后烟消云散。或许这样对离漠来说才算是最好的,不用那么拼命,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们都下去,这里有本宫看着。”留守的两名太医退出去,里面就只剩姝茉他们四人,姝茉施针让龙啸辰清醒,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他,“这里乌烟瘴气的,师父师兄去外面待会儿。”
终于室内只有龙啸辰和姝茉两个人了。“皇上,看到离漠了吗?他现在看我就是纯粹的师兄看师妹的眼神,他的眼里已经没有我了,皇上是否满意自己的杰作呢?”
“果然你已经知道了,看朕如今这样,恐怕是你的杰作,你想如何?”即便落了下风,龙啸辰也未能失了他的天子之风,皇族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任何时候也不能丢下,其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姝茉给他垫了个垫子,让他能够坐起来,“皇上,倾城做的可不只是这样,这不符合倾城的作风。不知皇上是否听过一句话——凤星现,乱世起,夏盛龙衰,女主天下。”
龙啸辰突然握紧了双手,瞬间又放开,“倾城这是想翻旧帐了,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倾城已经先入为主,朕又能从何辩驳?方季两家后人如今都还好好地活着,朕也不曾亏待过玉茹和方霆,连他给你通风报信朕也不曾处置过他。倾城,许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这样啊!那方季两家死的那么多人就白死了,你母后也白死了?难道倾城这么多年的委屈都白受了吗?”如今还能这样和龙啸辰平心静气地说话,姝茉都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龙啸辰眼中的希望少了一分,倾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但倾城所知晓的真相并非真相,只是龙啸辰无法自证清白,恐怕他此生和倾城无缘了吧!可能还要就此为敌,彼此勾心斗角地过完此生。“倾城,难道父皇对你不好吗?”
“对我好,确实在外人眼中我比公主还要尊贵,皇帝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可是我却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这种好我消受的起吗?”
龙啸辰脸色有些难看,倾城实在是太聪明了,让任何想要算计她的人都无所遁形。龙啸辰总有一种错觉,他能算计倾城利用倾城那是因为她愿意,否则他永远都不瞒过倾城。“倾城如今是想要和朕清算这笔帐了吗?赔命还是赔江山,欠你的朕一定会还给你,朕想要的,自己会去拿回来。”
姝茉鼓起掌来,“不愧是皇上,有魄力,倾城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皇上过去的一切倾城不想再论谁是谁非,如今皇上再有个四五天就该痊愈了,只是如今这朝堂之上已经是倾城的一言之堂,当然了文臣倾城并没有收买,倾城指的是军权。
倾城要把女主天下变为现实,皇上一定要配合倾城。还有贤王和幕锦函都支持倾城,所以还请皇上好好配合倾城的计划。倾城为皇上安排了行程,御驾亲征炎国,皇上可还满意?另外臣妾还送给了皇上一个礼物——弑情蛊,就是皇上送给师兄的礼物,看来以后皇上再也不用在倾城面前装情深了,倾城这是在帮你。”
龙啸辰料想到倾城会生气,可是没想到倾城却逼他永远地忘了她。果然倾城就是他永远的克星,她那决绝的背影,孤独而又坚定,让人心疼不已。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了吧!龙啸辰告诉自己,忘了她忘了她,是他亲手毁了倾城,那个云淡风轻,智慧无双的美丽女子。
身体就如万蚁共蚀,难受至极,可是龙啸辰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倾城,朕会如你所愿,看到朕痛苦万分的样子,倾城可有痛快一分,虽然朕也不想承认,可朕就是爱上你了,不能杀了离漠,就只能逼他离开你,朕有何错?你本就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自愿入的宫,那么朕就不容许有任何人再觊觎你。”
姝茉擦掉眼角的泪珠,她这一生错的太多,终是伤害了太多人,想要一一还清也不太可能,能让他们恨她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姝茉走后离漠从窗口进来,擦掉嘴角的血渍,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啸辰,“这局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你以为此蛊本座真的无计可施吗?本座倒想看看丢了心又丢了皇权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座一较高下。你所在意的,本座会一一毁掉,之前没有暗杀了你,是小茉说你是明君,可本座不关心百姓,不在乎天下,你让她痛苦本座就让你百般承受。”
龙啸辰哈哈大笑,眼中尽是不屑,“或许你是爱她,但那又如何,她是朕的皇后,即使她和你远走高飞,她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你光明正大的妻子。她只能永远地活在黑暗里,这是她想要的吗?”
“那又如何?她活着爱的是我,死了也会和我同穴,而你只能和那些莺莺燕燕作乐,不知你想着她却又趴在别的女人身上是何感觉?”一说到姝茉,两人皆是痛苦万分,却谁都不肯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
最终离漠转身离去,留龙啸辰一人盯着那颗药发呆,那是一粒可以忘记倾城的药,可是身在病榻的龙啸辰却不愿忘记她,即便如万蚁噬咬,也不愿服下那颗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