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漠也知道留在这里不明智,遂开口道:“带上几枚蛋走,赶紧找个别的地落脚,否则今晚就别想安生了。”
无心认命地捡过几枚蛋,赶紧跟上离漠,“原以为蛇是冷血动物,没想到它为了捕食养胎连驱蛇粉都不怕。”
次日众人开拔去城外的皇家猎场,此次春猎共进行七日,后妃中仅有皇后和玉嫔陪同,后宫一切事宜皆由采薇做主。龙啸辰封了采薇为二品尚宫,辅助皇后管理后宫一切事宜。朝中由三大辅臣打理,重大事情交由皇帝决断。营帐在一片空旷的地方,四周都无处藏人,这就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刺客潜入的可能。
夜里皇帝设宴款待随行者,其中年轻一辈的武将居多,当然也有一些好武的女子。表演也从宫廷舞变为了舞剑,切磋,马术表演等,让人耳目一新,这是姝茉第一次参加狩猎活动,这样的表演还让人有些看的欲望。
还没过多久姝茉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些看上一会儿也就腻了。遂借口醉酒,换了一身衣服,骑着马到处转转。夜里有些凉,独孤逸看到姝茉走了,也没有留下的必要,给姝茉带了件披风,追着她而去。只是只发现了姝茉的马,却不见她的人。姝茉躺在树上,看着漆黑的天空,感受着自由的味道。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夜间飞马的乐趣了,久到姝茉都快忘了她入宫前是怎么生活的了。
听到有人靠近,姝茉看了一眼就接着闭目养神了。这个时候来找她的,不是独孤逸就是晋王的人,姝茉没感觉到杀意,说明是朋友。独孤逸一个纵身坐到树的另一枝干上,把披风给姝茉盖在身上,“夜里凉,出门不要那么着急。说吧!找我来干什么?”如果不是有求于他,倾城是绝对不会主动靠近他的。
姝茉这才睁开了眼,“想要安静会都不行,怕你一个人在皇城里无聊,想让你体验体验我圣龙的狩猎,舒展舒展筋骨。”
独孤逸不屑地瞟了她一眼,“来吧!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骑术有没有被皇宫禁锢住。”
对于独孤逸的挑衅,姝茉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一定让独孤逸心服口服。姝茉一个纵身跳在马背上疾驰而去,独孤逸也不甘示弱纵马急追,两人你追我赶,倒也自在。
“比你一个人骑马好多了吧!”独孤逸看着倾城,她的额上颈上沁满了细细的汗珠,隐约看去,别有一番朦胧美。“玥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也是我皇兄的态度,”独孤逸突然坚定地说道。“还有力气吗?这次换你追我了!”说完就扬鞭离去。
姝茉无奈地摇摇头,独孤逸是想告诉她,玥囯永远不会和她作对,不知道独孤逸在其中又付出了多少,真的是很头疼啊!看着独孤逸渐行渐远的背影,姝茉赶紧追了上去,而独孤逸却早已回了帐篷。
而等着姝茉的,又是龙啸辰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时而真挚,时而朦胧。姝茉刚进帐篷龙啸辰就迎了过来,其他人也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龙啸辰一把抱住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倾城,你能回来,真好。”其实之前一直在想要不要带倾城一起,若是放倾城一人在皇城,那所有军权就都落在了倾城的手中。若带倾城出来,她若想走,他必然留之不住,不知要花多久才能找到倾城。
龙啸辰的一切担忧姝茉都明白,姝茉又何尝不想就这样离开,只是姝茉想永绝后患,不愿过被五国围追堵截的日子。所以龙啸辰注定是要辜负的,在龙啸辰的心里装满她之前。
姝茉挣脱龙啸辰的怀抱,冷眼看着他,“皇上还是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你明知这天下不会太平多久,这一代的掌权者哪个不是雄心勃勃,想要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留下光辉的一笔。倾城若离开了,即便是皇上不找倾城,难道丘狄,蓝昭筠,独孤勋,赫连羲会放过倾城,放过倾城的家人吗?倾城的身后不仅有夏氏还有沈氏需要倾城照顾,倾城一走了之容易,两大家族要怎么离开?所以皇上大可不必担心倾城会离开。”
龙啸辰心里暗叹,每次在他想要真心对倾城的时候,倾城总能理智地逼他放弃,有这样聪慧又有手段的妻子,也不知是好是坏。龙啸辰坐下端起茶碗品了一口,恢复了以往高深莫测的帝王形象,他知道倾城还有未尽的话。
姝茉也不客气,喝口茶润润嗓接着说道:“皇上有此鸿志,倾城必倾尽全力助你成为天下之主。此战最怕的就是内忧外患,也会成在内忧上。想必南路大军皇上还未全然掌控吧!军中那几颗毒瘤需要晋王帮我们找出来,一网打尽。”
姝茉说的龙啸辰已经想到了,留着晋王就是为了拔出朝中和军中的钉子。所以龙啸辰迫切想知道倾城有没有其他的高招,但是帝王的修养还是让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姝茉知道龙啸辰想到了,只是她布的局只是这样,又何谈天下?“想必这次春猎过后,晋王在京的势力皇上已经明了了,在我们回去之前晋王就要离开去云城了,等晋王与蓝昭筠达成协议,那时炎国攻城,我们等蓝昭筠孤军进入,就在邵城请君入瓮。
之所以选在邵城,是因为邵城小且贫穷,无人注意邵城的情况,但经过倾城的改建,现在的邵城已经是从南部到盛京的一道坚固的关卡,易守难攻。丘狄那边利刃这大半年来所取得的成绩想必皇上已经了然于胸,自然清楚丘狄不足为虑。封璟将军想必已经成熟了,再加上地形,敌军军力布署都已跃然纸上,想必这仗不会艰难。”
邵城被改建,这是龙啸辰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看来夏氏绝不无辜,即便是他们真的没有反心,但是他们造反的能力绝对不亚于军队叛变。即便是相信倾城,也不能阻止他内心的疑虑。只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龙啸辰想更多地了解眼前这个女子,是否真如父皇所言的那般不可思议。“倾城怎么能确定蓝昭筠一定会上钩,毕竟之前皇位之争他也没头脑发热。”
姝茉莞尔一笑,今非昔比,龙啸辰怎么可能不知个中缘由,不过是想听听她有没有特殊安排。姝茉本就没想隐瞒,“当时晋王有为君的希望,你们之间的较量胜负未分。而如今晋王可是丧家之犬,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个时候倘若晋王能控制云城,蓝昭筠自然并无后顾之忧。
听闻蓝昭筠身边多了个军师,这半年多以来,蓝昭筠在权力之争中节节高升,已经近乎立于不败之地,只是蓝昭筠尚无足够的军功相配,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晋王那边就有劳皇上费心让他以为胜券在握了。”
不用多说龙啸辰已经明白那个军师多半是倾城的人,能布局至此,她若是男儿,这个天下是谁的可就不一定了。“倾城为何不提曦玥两国,你对他们真的那么信任?”
身处这个位置,盲目地说信任可不就是在骂人,只是姝茉不会在意这些。“自然不会全信,但独孤逸明事理,他皇兄亦非昏庸之辈,玥囯若参战,受累的只会是玥囯。不过倾城也不全然相信玥国,该提防的绝不会少,独孤逸与倾城交好不在乎有他自己的目的,但倾城又何尝不是有自己的算计?
至于曦国,打仗最重要的是粮草,而曦国没有。再者曦国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悦来手中,只要曦国开战,倾城只需停掉和曦国的所有生意往来,曦国就会不战而败。即便是找到下家,在那种时候,难保下家不会坐地起价,曦国就算担得起也会伤筋动骨。支撑一场战事的财力物力不小,倾城自会相助,如此皇上认为倾城有助您的资格吗?”
龙啸辰已经瞠目结舌,若是倾城有自己的属军,她想做主宰天下的女君也绝非不可。倾城有财力物力能力,有聪明的头脑,有愿为她征战天下的英豪,有笼络人心的魅力,这一刻,龙啸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甚至有一瞬间龙啸辰的头脑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他想杀了倾城永绝后患。只是先帝用了十载都未杀了还是幼年的倾城,还要给倾城至高无上的殊荣,而他又如何能杀了这个已经成年的倾城。
姝茉知道龙啸辰在想什么,哪个有血性的帝王能容下她这样的人,姝茉抽出龙啸辰的佩剑,递到龙啸辰手中,闭上眼睛。“皇上,倾城绝不反抗,做你想做的事情,正好晋王猖獗,数次诬陷倾城,皇上完全可以推给晋王。”
龙啸辰握着剑的手千斤之重,心中无比的纠结,看向倾城的眼睛里爱恋与担忧同在。最终龙啸辰还是收起了手中的剑,“倾城多虑了,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正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