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关雎如今对萧玉和并不想过多的关注,她本就不求姻缘,莫说她往日里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就说如今,她每月食皇家俸禄,就是府中众人开支,也是记在皇家账上。
说来,除了那些贪墨的官员,怕是就属她宋关雎最为富有了。
“老师看起来颇有心事?”八皇子龙亦然一直都在车内,他看着宋关雎对萧玉和爱答不理,倒是觉得奇怪。
宋关雎微微叹了口气,“八皇子此番出走,贵妃娘娘怕是不知道吧?”
八皇子笑了笑,一张古铜色的脸看起来异常俊朗,似乎是被刀剑削刻一般,棱角分明。
“老师莫不是想着把我送回去?”
“送回去是不可能了,”宋关雎微微闭了眼,皇上这边才下了旨意,八皇子转身就出现在宋府,能这么快得到消息,怕也是皇上默许了的。
再把八皇子送回去,可不就是忤逆了皇上吗?宋关雎如今都在怀疑,多年前八皇子能与项将军成功逃出皇宫,不知道是否也是皇上从中作梗?
“只是八皇子有个极爱你的母亲,当顾及母亲心事,不该惹她伤心、担忧。”
每每谈及母亲二字,宋关雎往往不喜欢睁眼,她是个没有母亲的人,这心里总归是说不尽的遗憾酸楚。
姑姑待她极好,只人这种生物,缺失了的,往往就便越加渴求,渴求不到,就会在心里形成一道口子,稍微一刺激,就会鲜血如注。
八皇子觉得自家老师难得这般伤愁,“老师的母亲,不在了?”
八皇子此话一出,惹了宋关雎眼中湿润。
“是的,自我一出生,便没有母亲了。”声音落寞哽咽,也不知是在伤心没有母亲,还是在伤心方才给萧玉和的那一封书信。
她终究是不配得到爱之一物的人,没有勇气去爱自己所爱,也没有能力去接受别人的爱,参杂了半点其他的东西,她便弃如敝屣。
宋关雎想起小时候,在宋府大院里,除了姑姑院子里的人,就是随便一个丫鬟小厮都能耻笑于她。
有一回她想娘亲想得紧,悄悄跑去了母亲的院子,远远看着。
路过的丫鬟们纷纷议论,“快看,那个,又在那里看大少奶奶,真是可怜,连她娘都不要她。”
“快别说了,大少奶奶最忌讳提及她,可别被大少奶奶听到,又打你板子。”
宋关雎听了这话就飞快地躲开了,跑到一边,自己嘤嘤地哭。
宋关雎那个时候太小,不能明白母亲,可是越长大,她似乎越能明白些。
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身带残疾,又是个女儿身,这副模样养在身边也只能遭人耻笑,母亲,怕也是不得已罢。
宋关雎自己都不知道,在她心底深处,她依旧在期盼她的母亲,哪怕给她一个浅浅的拥抱,亦或是一句“乖乖”的轻唤。
八皇子并不曾想这话提及了自家老师的伤心事,“老师,委实抱歉。”
见着宋关雎眼角有泪珠滑落,不免心生愧疚,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宋老师,想来她母亲是她极伤心的一处,八皇子一时间竟有些自责,何苦问得那般直接?
宋关雎猛地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口水,努力地遏制住眼泪。
“无妨,不过是陈年往事,殿下是个有福之人,得陛下重视,还有母亲呵护,殿下自己也是争气的,此番随我们外出,殿下需得小心些,江州城,实属于龙潭虎穴。”
宋关雎心里有些担忧,江州城是什么样的地方,陛下心里是明白的。若是他当真属意八皇子为储君,按常理来讲,该不会狠心要他跟着。
就是要体察民情,揽得民心,也大可选一处远离是非之地,何苦要将他往那些地方推?
唉,百官心里都在猜想,八皇子会是下一任储君,可如今看陛下所为,宋关雎是越发的想不通了。
“老师觉得江州城的事棘手?”八皇子这些年没了初见时候的抵触,倒是稳重了不少,大多时候还能与宋关雎聊上许久。
宋关雎睁开眼,眼里没了眼泪,只有亮晶晶的神采。
“江州城是黑奴的老巢,那里名义上是朝楚治国,实际上早就被黑奴控制。”宋关雎短短三句话,龙亦然却听出了其中厉害,也许是习武之人的天性,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老师,你有何打算?可有需要我配合的?”
宋关雎瞧了眼八皇子,“随机应变吧……”她对江州城也不了解,那里具体是个什么状况,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小时候的街道繁华中,只希望这一次前去,可以幸不辱命,收了银钱回来吧。
如果她所料不错,如今项归蓉早不在都城,回了漠北。
按黑奴的计划,大约是要这江州城与漠北,将都城形成夹击之势。
如此一来,皇上就会腹背受敌,他们此行最好是能把江州城的大权收揽,这样才能增加一些胜算。
想到此,不免又是一阵头疼,江州情势不明,纵使手里握着钦差圣旨,怕也是枉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