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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宋关雎将刘相给送回了刘府。
刘相一路上,冷着一张脸,要说对宋关雎,如今除了厌恶,还多了几分忌惮。
他的腿,如今是彻底废了,恨只恨这个宋关雎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不然,谁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将他唤醒?
刘相心里头,是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他就不该为了逃避局势,故意用药。如今,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我夫人和女儿……”
刘相终究还是不再悲伤他已经失去了的双腿,大人物,总归有他自己的豁达之处。有些既成的事实,他倒是不愿意再多去计较。只是如今,不由得在想,自己帮着宋关雎点了烽火台,到底是对是错?
宋关雎瞧了眼身边的宝木,宝木将一封信递给了刘相,一看便是刘夫人的笔记。
宋宝木将刘夫人母女送往了佛陀寺,以寺中佛缘为由,邀她们前往佛陀寺小住半月。在信里头,刘夫人都交代清楚了,说来她也是为了那个女儿。
刘相拿信的手有些颤抖,哭笑不得,他家这个夫人,终究是不知道人心险恶,这般轻易便与人走了。
“如此说来,宋大人,与佛陀门渊源颇深?”刘相不由得询问,这佛陀寺,便是佛陀门最要紧的门面,在这朝楚,可是响当当的大寺庙,朝楚大多达官贵人,平民百姓,都极为尊崇。
宋关雎耸了耸肩,“还好,有些颜面,刘大人既然不想参与此事,便好生在府中养伤,不说不做,便能保得妻女平安。”
刘相对宋关雎的不喜,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宋关雎喜欢刘相,更喜欢捉弄刘相,这种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随意摆弄的感觉,甚好……
宋关雎这话里,明显的威胁之意,刘相竟也只有忍着。他的软肋,如今是被宋关雎捏在手里的,但是宋关雎呢?她无亲无故,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她几乎没有什么软肋,刘相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下手之处。
“宋大人,好手段,我如今沦为废人,自然是没有言语的权利。”刘相这话不冷不热,要说局势变化只迅速,也就宋关雎这一次,悄无声息,几乎一切都变了模样。甚至可以说,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宋关雎摇了摇头,“刘相,妄自菲薄了,这满朝文武,怕是十有八九都是受过刘相恩惠的。刘相一句话,一个脚步,可就直接影响着他们的行动。在太子回朝,局势稳定之前,还请刘相莫要多说多做。”
宋关雎说完话,就想要走,却又被刘相给喊住,“宋关雎,太子,究竟是不是你要辅佐之人?”
这话,宋关雎并未回答,如今情势,似乎也只有太子,较为适合。可是若当真要实施朱含礼所谓的男女平等,土地分封,太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意见?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一上自己的马车,宋关雎倒头就睡,这两天一夜,她几乎是没有闭一下眼睛。
只在睡着之前,都还在想着被锁在密道里的皇上。那个密道,据说是只有外头才有开关,要想从里头出来,几乎是不可能。就是以前徐婕妤等人,被关在里头的时候,也是皇上每次,亲自送了吃食进去,他们是决计没有出来的机会的。
皇上进密道的时候,只带了香茗阁那一位看守!公公,按着里头剩余的食物,应该足够他支撑半月有余。
一切应该都在计划之中,诸事策划妥帖,只希望,不要有什么纰漏才是……
马车在宋府门前停下,宝木站在马车前,犹豫着该不该唤醒宋关雎。
眼看着月上枝头,宋关雎方才一上马车,又在念叨着腹中饥饿,宝木一时间,不知是唤她入府用膳要紧些,还是就让她这样睡着,要爽快些。
“睡着了?”
宝木一惊,透着月光,竟是一袭黑衣的朱含礼回来了。“门主!”
朱含礼点点头,目光只盯着马车,宝木忙回话。“打昨儿入朝,便一直未曾睡过,怕是吃食也用的少,属下正在想着要不要唤大人醒来。”
朱含礼点点头,面具下的眼睛,略带心疼。
撩开帘子,里面的人,果真睡得极香,只是面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显得有些发青。
“让她睡吧,这几日,都城的事儿,让她操劳了。”
朱含礼其实有心去抱她,但是看了看自己断了的左臂,也只能作罢。
“门主,永南?”
朱含礼回来的太快了,也不知那里,如今是何局势?
“稳定下来了,往后,我在都城主持大局,让她好好休息。”朱含礼这话波澜不惊,一如既往的嘶哑嗓音。
宝木不由得在心中暗叹,门主做事,当真是迅速。
“那,左使……”
“他在永南带兵,与逍遥侯一起。”
朱含礼对宝木是特别的,极有耐心,向来关照。
他坐在马车上,守着马车里的人。“你,要不要与她相认?”
“门主……”
宝木有些吃惊,门主从来都没有提过这样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