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对股东没法交代,那你让我怎么向股东交代。蒸好的大米没法吃,煮熟的鸭子飞上天,你怎么向冀东矿业八万职工解释?”秦长城气得站起来,指着赵明诚的鼻子说。
冀东矿业与溪城钢铁的合作源远流长,建立“两城会”高层交流机制以来更是焕发勃勃生机。就在一切准备就绪、两家即将合而为一时,却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折,怎不令人痛惜。就像两个热恋的人,好不容易冲破重重阻碍终于要拥抱在一起,却又用力过猛擦身而过。他们不明白,两个人只是两条从远端相对出发的射线,看似越来越近,却因为没在同一条直线上并不能融为一体。
最终双方不欢而散,秦长城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闭门不出。作为秘书,我与他的心情一样糟糕,替他关上门出来后也没有再做事的情绪。想想秦长城上任以来数年心血付诸东流,我自己也经历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头顶硬挺浓密的黑发熬成稀疏发黄的茸毛。
公司的办公环境也没有任何改善,秦长城的办公室算是最好的了,只不过十平米,除了进门一张大办公桌、桌旁一张待客的春秋椅,并无其他办公家具,唯一的特殊之处是铺了红地毯。我的办公室两个人共享五平米,隔一架屏风就是另外一个部门。公司上下所有人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场业界瞩目的并购中,今天的会谈结果一经公布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我边走边想今天的会议纪要怎么发,不知不觉进了办公室。同事刘道明(大学同学)站起来说:“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想买点梭子蟹,不知道公司今年还发不发年货,发的话是不是可以买梭子蟹,我就省得自己买了。你说我问问领导怎么样?”
“我建议你别问,买不买、买什么是领导考虑的问题,这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你左右他的想法不明智。”
说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会议室,楼道内一阵大乱,秦长城猝死在办公室。出现这样的事必须由我处理,因为只有我认识他的隐秘家人。我首先给他的两个情人打电话报丧,通知他们在秦长城的家里等候。
“喂,大嫂吗?秦总去世了,你现在就去银安北苑……房子在你名下,跑不了。”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二嫂,秦总去世了……没有遗嘱……遗产走法定继承,没你的事,不用想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