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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槐闭着眼睛,竖起耳朵听着机括发出的声音,有点想骂娘。
妙音坊用的机括和春风楼一样,说不定就是燕王教荣国公的。
毕竟燕王跟太后合作过。
当初荣国公为了让乌力吉答应娶府中的庶女,给出了几十万两银子作为交换,可见这妙音坊赚的银子不少?。
过了片刻,耳边的动静渐渐歇了,空气里依稀多了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林青槐和司徒聿趴着不动,有人过来把他们背起来,离开方才待的地方。
她悄悄睁开眼,发现自己真?的是在地道内,默默翻了个白眼。
燕王到底在上京的地底下,挖了多少?的地道。
地道不长,约莫三四丈左右,转眼到了尽头。
林青槐闭上眼,任由背着自己的人把自己放到椅子上,等着机括运作。
少?顷,耳边听到忽远忽近的丝竹声,眼睛也感觉到有亮光。她和司徒聿又被人背了起来,走了近一炷香的工夫才停下来。
“李嬷嬷,来了新的姑娘和她的婢女,你好生守着,等她醒了便问她想不想要一门好亲事。”男人边说边走,“这姑娘颇有几分姿色,看穿着家境不怎么样,应该好说服。”
“交给我就行。”李嬷嬷笑着搭话。
林青槐心思微动。纪尚书那么多的外室,他一个不怎么逛胭脂大街的尚书,上哪儿认识年轻姑娘?多半是从这儿带出去养的。
既然能带出去养,腻味了便去嫁人,那定是自愿留下来的良家姑娘。
跟春风楼只卖艺不卖身的姑娘们比起来,来这儿要自由得多。哪怕是做了娼妓也无人知晓,只需对外说来妙音坊学艺。
那些来这儿寻欢作乐的官员也不会说,能拿到玉牌的官员,身份都不低。
林青槐打住思绪,等着自己的身体挨着床,屋里也安静下来,她辨别了下李嬷嬷的方向,再次睁开眼。
李嬷嬷坐在窗前?做女红,离得有点远,自己没法在她出声之前?把她放倒。
“今日不下雪倒是比前?些日子冷了些。”李嬷嬷兀自嘀咕一句,放下手里的活计,扶着桌子站起身。
林青槐暗暗做好了准备,耐心等她过来。
屋里烧了地龙,还是有些冷,她兴许是想过来给自己和司徒聿盖被子。
脚步声在屋里转了一会,终于朝他们靠近过来。
林青槐听出嬷嬷的脚步声和常人不同,偷偷提醒了下司徒聿,在李嬷嬷离得够近时,突然暴起。
“你……”李嬷嬷张着嘴,软绵绵倒下。
司徒聿寒着脸,架着对方的胳膊把她放到床上,偏头看林青槐,“她会功夫,很快就会醒过来。”
“看我的。”林青槐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药丸,捏开李嬷嬷的嘴让她吞下去。
她去孙御医那拿了不少?的药,什?么作用的都有。
“孟淑慧若是掌握了妙音坊,多兰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往这边塞暗桩。”林青槐坐下来,抬手整理发鬓,“院子里有六个护院,功夫都不低,我们先去找出口。”
“行。”司徒聿压低眉峰,上了妆的面容,看着有些吓人。
林青槐弄好了发鬓,拿出一截丝线布置到房门处,尔后掉头去打开窗户。
寒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面颊生疼。她探出头观察片刻,利落翻出去。
司徒聿随后跟上。
上了屋顶,两人根据附近的铺子辨别了下方向,往最热闹的院子摸过去。
这宅子跟妙音坊隔了一条街,一共有四个院子,每个院子里都能听到姑娘们说话的声音。
两人进了最热闹的那个院子,发现护院比他们待过的院子还要?多,索性停下来。
惊蛰和谷雨没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妙音坊,等不到他们出去,应该会上屋顶找人。
知道了入口和出口在哪,趁着太后薨逝国中禁礼乐,随时能查封这地方。
“这宅子一共七个门,难怪他们找不到入口。”司徒聿压低了嗓音,朝东院点点下巴,“他们不会来这个院子谈事?情,那边那座院子倒是可能。”
林青槐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意他的分析,“去瞧瞧。”
天黑了下来,孟淑慧和魏王估计也到了附近。
两人借着淡淡的月光慢慢靠近过去,院内的护卫不多,倒是婢女忙进忙出,看着像是要待客的模样。
等了一会,有人提着灯过来说大小姐到了,院里的婢女纷纷退下。
两人抓住机会,趁着护卫没注意,迅速溜进屋子里藏好。
“多兰安排了个武功不错的婢女给她,一会要?藏好气息,别让他们发现。”林青槐小声叮嘱,“若是被发现你要?先跑,不用管我。”
星字护卫跟到妙音坊,没看到她出去之前?不会离开。
只要她发出讯号他们就会来救自己。
司徒聿到底是太子,扮做女子出现在这,会给魏王送把柄。
“知道。”司徒聿略无奈。
他不想要她保护自己。
两人安静下去,脚步声也到了门外。
“都下去,不用你伺候。”孟淑慧停下脚步,目光幽深的看着多兰给自己婢女,“外边也不要?让人靠近。”
婢女没动,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反倒是在这院子里当差的其他人,陆续退下。
孟淑慧心底憋着一团火,伸手推开门,“二哥请。”
“我倒是不知,你们孟家还有这样的产业。”司徒修负手入内,眼底闪烁着促狭的笑,“一年下来赚的银子不少?吧?”
“我刚从母亲手里接过来,不是很清楚。”孟淑慧解开斗篷的带子,随手把斗篷递给婢女,“坐吧,二哥想知道什?么只管问。”
“那一万骑兵藏在何处?多兰既然告诉你庶妹这事?,定然是有求于我。”司徒修放松歪在椅子里,微眯着双眸打量她,“又或者,这消息是多兰亲口告诉你的?”
“二哥觉得是哪一种?”孟淑慧弯起唇角,上了妆的面容浮起妩媚的笑,“便是没有一万骑兵,你也能从多兰手里买到战马。”
这支骑兵到底在哪多兰没提,以她对多兰的了解,这事?只是个噱头,目的是引魏王与她合作里应外合。
漠北大乱,多兰手里的兵马最多,迟早一统漠北成为真正的女王。
若魏王同她合作,这大梁的江山唾手可得。
“我为何要?买战马?三弟当太子挺好的,朝臣被他制的服服帖帖。”司徒修心思电转,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上了她的当,不禁冷笑。
女人就是女人,以为凭着几分后宅争斗的手段,就能跟男人一道争天下。
燕王叔手中曾有数万兵马,还不是被父皇镇压下去。
自己如今既无官职又无银钱,真?暗中买了战马私养府兵,三弟会立即把自己给揪出来,以谋逆罪名关进都察院天牢。
“二哥说的也是。”孟淑慧笑了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个。”
司徒修伸手接过来展开,带着几分懒散的眉眼悄然染上凝重?,心跳也快了许多。
不过一瞬,他便又冷静下来,将信推回去,唇边勾起玩味的笑容,“多兰的诚意就是让我给她弄铁器换战马?这买卖可不好做。”
“那加上我荣国公府的产业呢?”孟淑慧伸出手,纤细如玉的手指拂过他的手背,笑容暧昧,“圣上只削了父亲的爵位,并未罚没家产。”
孟家在大梁屹立百年,产业遍布上京和江南,这妙音坊只是其中一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