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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信封,里边掉出?来一块薄薄的玉牌。林青槐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端详片刻,随手放到一旁,取出?里边的信展开。
上边只有一句话:妙音坊门牌,有此牌方可进?。
这是在向他们投诚?林青槐弯了?下唇角,烧毁信件又拿起玉牌看了?会,仔细收好。
纪尚书养的那些外室,莫非都出?自妙音坊?她往后一靠,闭上眼思索片刻,叫来冬至吩咐道:“通知天风楼盯着?妙音坊,无论看到什么都如实汇报。”
孟淑慧接手妙音坊身边又有多兰训练好的暗卫盯着?,难免不会理?由妙音坊打?探消息。
“是。”冬至应声退下。
林青槐又待了?会,估摸着?妹妹已经睡醒过来,神色轻松地起身出?去。
回到燕回轩,妹妹果然?已经醒了?过来,奶娘刚刚喂过,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乖乖让人抱。
她几?次想要抱一下,最终还是缩回手。
太软了?,她真怕自己?抱不好。
“她比你俩乖多了?。”周静从奶娘手里把小女儿接过来,妥帖放到自己?身边,含笑打?趣,“你刚去镇国寺那会,我?和你爹夜里睡不着?,便带着?你哥哥一道去镇国寺陪你,你倒好我?们一抱你就哭,只有方丈和归尘抱着?不哭。”
她那会难受的要命,真怕女儿将来长大了?会出?家。
“我?那会什么都不知道,谁陪我?时间多就跟谁亲。”林青槐坐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妹妹的手。
才几?日而已,看着?比刚出?生那会大了?不少,脸也白了?。
“你爹也是这么说的,可他出?门就哭了?,特别?没出?息。”周静想起旧事?,目光一下子柔和下来,“后来你学话,开口?喊的第一个人也是方丈,你爹又哭。”
“我?爹这么多愁善感的?”林青槐略意外。
她印象里爹爹无所不能。记事?后,她跟着?归尘师父习武学乱七八糟的东西,爹爹从未说过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只要她学,爹爹就一直夸她聪明,要什么给什么。
“等你当了?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周静又笑,“及笄礼你打?算何时办?眼下肯定不行,太后薨逝禁礼乐一个月。”
“春闱放榜之后办。”林青槐整个趴下去,伸出?食指轻轻戳妹妹的脸颊。
等她当娘还早呢。
她就养过小侄子,没自己?生过。司徒聿也没养过孩子,更没带过。太子出?生到六岁之前,就没听他提过那孩子。
一直到太子去上书房读书,他才开始教导太子。
他俩的芯子都不小,养孩子的经验是一点都没有。真成婚了?,她便不可能拖上好几?年不生,朝臣会有意见,心里也会又活泛开,想着?把女儿送进?后宫。
“那等我?出?月子就开始准备。”周静往后靠了?靠,状似不经意的语气,“你真的不打?算换人了??太子的人品样貌确实不错,可咱侯府不需要那么大的权势。”
她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一点苦。
“今后的事?情?说不准。春闱放榜之后,我?可能会离京去外地任职,现在肯定不会跟他成婚,你安心坐月子别?想些有的没的。”林青槐坐起来,抬起头跟她对视,“至少三年内是不会嫁给他的。”
成婚嫁人不在她的计划里,司徒聿想要太子,她生一个就是。
后宫不能干政,她若是想这一生都不被礼教束缚,只有像前世一样掌权,才能彻底打?破这些藩篱。
当了?皇后,她会受限于身份无法插手朝政。
“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娘亲是怕你被情?爱冲昏了?头。”周静伸手帮她整理?落下的发丝,殷殷嘱咐,“男人的嘴巴是靠不住的,你得看他为你做了?什么。”
当年求娶她之人不少,只有林丞敢立誓此生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他还跟世宗皇帝讨了?一份圣旨给她,若他违背誓言,自愿削去爵位,并?将侯府的所有产业都给她。
此举惊世骇俗,却深得她的心。
成婚这些年,他们一直恩爱有加,便是有红脸的时候也不会过夜。
别?家都是夫妻俩分两?个院子住,她自嫁给林丞便一直住在燕回轩,没去别?的院子住过。
“放心吧,不管是谁被情?爱冲昏了?头,都不可能是我?。”林青槐低低笑出?声,“你该担心我?会不会突然?出?家。”
周静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
说了?会话,林青槐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外边传来,禁不住扬了?扬眉,起身出?去。
她可不想看他俩腻歪。
……
夜幕低垂,下了?一日的大雪渐渐停下,昏黄的街灯零零落落映照一地纯白。
将军府西院和往常一样,在酉时之前摆饭。
懿宁公主王娴扶着?腰,挺着?凸起的大肚子进?入花厅,骤然?看到黑口?黑面的杨远正,微微有些发怔。
“今日出?了?些事?,因而提早回来陪你用晚膳。”杨远正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她的肚子,起身过去扶她,“你身子不便,晚膳在房里用便可,无需日日都摆到花厅来,我?若是回来会同下人说。”
“早前母亲找我?去说了?会话。”王娴垂眸掩去自己?的抗拒,嗓音低低地说,“科举的名额当真被取消了??”
杨家是武将世家。兄长和公公都在西北驻守,上京这边是他和几?个庶出?的兄弟守家。
原本武将无需下场科举,可大梁并?无战乱发生,想要获得军功难如登天。
下场科举若能考取功名,便是一直不发生战乱,将军府也不至于越来越没落。
安国公府当初也是以武将家,若不是安国公袭爵又在春闱中榜上有名,哪有如今的声名地位。
“嗯。”杨远正想起这事?就窝火的不行。
离开京兆尹衙门后,他跟忠勤伯世子以及几?位发小又回威远武馆,亲自去看蛮夷富商之子的那条狗。
狗还好好的,身上的伤也不致命,不像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
此前有人给狗用过药,大多斗赢了?没多会便会力竭而死。
“没了?科举名额,五军营那边你还能去。”王娴细声细气地安慰,“我?瞧着?你更喜欢去五军营。”
去了?五军营三天两?头不能回来,于她而言是好事?。
“这事?再说。”杨远正扶着?她坐下,“这几?日下雪地上滑,你想要什么打?发下人去给你买,免得出?什么意外。”
王娴含笑点头。
两?人正要用饭,婢女过来传话,嘉安郡主递了?帖子是否请人进?来。
王娴前几?日收到的信,暗暗咬了?下牙,扬起笑脸,“请她进?来吧。”
孟淑慧这段时间消失不见,并?不是犯了?癔症被关在府中,而是被漠北王乌力吉带回了?漠北。
那封神秘的信上还说,孟淑慧回到上京便找了?杨远正,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模样。
她不知是谁送的信,但看得出?送信之人知道她腹中的孩子,不是杨远正的骨肉。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坦,可她更怕杨远正知道,嫁进?杨家就是为了?掩饰这事?。
杨远正粗心,她当了?多年的公主,哪怕不是皇室血脉,礼仪教养也比寻常的千金贵女要好,婆婆不说他便不会多疑。
自从孟淑慧回来,杨远正留意她肚子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真怕这事?被掀开。
“她病了?一场,如今荣国公的爵位被削,太后薨逝,你俩怕是有许多话要说,我?去母亲那边吃。”杨远正拍拍她的肩膀,利落起身。
王娴点了?下头,坐着?没动。
杨远正走出?花厅,想了?想,吩咐身边的护卫出?去,自己?避开院中的婢女和小厮,藏到屋檐下的横梁上。
不多时,孟淑慧跟着?婢女进?入院内。
屋里的王娴攥紧了?帕子,佯装镇定。孟淑慧是来试探自己?的,她心里很清楚。
若杨远正真的起疑,她便回宫跟母妃商量,向圣上奏请和离。再让自己?安排好的人扮做漠北来的商贩,揭发孟淑慧消失的这段时日人在哪儿。
漠北与?大梁不同。他们在马背上生活,便是王的女人也要抛头露面,商贩和百姓看到并?不稀奇。
“夫人,郡主到了?。”婢女在门外通传一声,推开门进?来。
王娴面上浮起微笑,淡淡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孟淑慧,语气热络,“嘉安,你来的正好,过来同我?一起用饭。”
孟淑慧笑了?笑,示意婢女把带来的礼物送上,“没赶上你大婚,醒来又姑奶奶又薨了?,今日才稍有空闲来看你,你可别?怪我?。”
杨远正的科举名额被取消,听说跟林青槐有关系,不然?她不会这么快就来。
她很确定,王娴肚子里的孩子是司徒瑾的。
姑奶奶薨逝,她趁着?守灵机会见到了?多兰安插在宫里的暗桩,那宫女说王娴出?嫁之前常有御医去惠妃宫中。
御医每回过去给惠妃请脉,王娴都在。
王娴带着?孩子嫁入杨家这事?闹开,加上之前自己?已经暗示过杨远正,端午节赛龙舟当日林青槐出?现在望仙阁有内情?,他一定会去找林青槐麻烦。
“怎么会。”王娴示意嬷嬷收下礼物,拿起筷子招呼她吃饭。
孟淑慧点点头,也拿起筷子。
沉默吃完一顿饭,两?人说了?些有的没的,孟淑慧看到多兰给自己?的婢女提醒自己?房梁上有人,眸光转了?转岔开话题,“张御医的医术不错,宫里几?位妃子有孕都是他负责,要不要我?同他说一声,请他来给你请脉。”
王娴心里咯噔了?下,微笑拒绝。
孟淑慧也不多说,以自己?还要入宫守灵为由,起身告辞。
王娴送到出?了?院子,脸上的笑容散去,抓紧了?嬷嬷的手直接回房。
杨远正等了?会,从横梁上下去,施展功夫去追上孟淑慧,寒着?脸拦住她。
“小将军这是何意?”孟淑慧勾起唇角,软软笑出?声,“我?到底是你夫人的手帕交。”
“林青槐在端午节当日为何会在望仙阁。”杨远正低下头,清朗的眉眼裹着?浓浓的杀气,“孟府如今可是一个男丁都没有,你知我?的手段。”
“我?那日本想同你谈合作,你帮我?摆脱跟乌力吉的婚事?,我?也告诉你个秘密。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乌力吉便出?现,你当真以为是乌力吉在盯着?我??”孟淑慧上前一步,凑近他的耳朵轻笑,“是林青槐在针对我?,怕我?抢了?太子妃之位。”
杨远正沉着?脸,没推开她。
“其实你们成婚之前,她便知晓你夫人的秘密,她拦着?不让你我?合作,是一举两?得。”孟淑慧泰然?抽离,“小将军不用相送,我?自己?走。”
杨远正闭了?闭眼,想起自己?找的御医说,孩子的月份如今应该是七个月,汹涌的恨意霎时席卷脑海。
林青槐,他们之间没完!
杨远正掉头回书房,提笔给安南侯写了?张拜帖,想起自己?还欠着?林青槐一万两?银子,气得摔了?只杯子,叫来护卫。
“二公子。”护卫看了?眼地上的碎瓷,恭敬行礼。
“去安南侯府送张帖子给侯爷。”杨远正恨恨咬牙,“再找人盯着?林青槐。”
她非死不可!
“是。”护卫领命退下,
杨远正深深吸了?口?气,寒着?脸坐回去。自己?娶了?个身怀野种的夫人,这事?不能宣扬开,得想法子休妻。
休了?王娴,她也不能活!
……
太后停灵七日,终于出?殡。
棺椁葬入皇陵后不久,宫里传出?消息,建宁帝龙体欠安,国中诸事?依旧由太子负责。
林青槐拿着?纪尚书送的妙音坊玉牌,舒服躺在院长室的躺椅上,等着?天黑下来。
这几?日安南侯没少跟朝中的大臣见面,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等着?太后出?殡后向建宁帝弹劾太子。
建宁帝称病不上早朝,安南侯心里怕是怄火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