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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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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林青槐抓了一把瓜子歪进椅子里,一颗颗用手剥开,精致的眉眼不见?半点慌乱。

贺砚声的一颗心才?提起来,瞧见她这副模样,又看看面不改色的司徒聿,悄然落回去。

温亭澈和洛星澜只扬了扬眉表示惊讶,多余的反应便没了,好似这?事并不值得惊慌。只有南宫逸挺直了脊背,紧张地看司徒聿,俊秀的面容染上几分凝重。

司徒聿抬了下眼皮,拿走林青槐手里的瓜子,自然而然地帮她剥壳,薄唇轻启,“让他们等着。”

出宫之时,他交代陈德旺若有人求见?便以他身体不适为由,将?他们引到永泰宫候着。

他才?十七岁,日日批阅奏折处理朝政一刻都不能停歇,生病很正常。

“这?些人可是一直不服邱老,也瞧不上茂林四杰,你把他们晾在宫里,明日说不定?有?人会死谏。”林青榕用力捏紧了茶杯,手背露出白色的骨节,忧心忡忡,“此事闹大,朝臣定会趁机联手弹劾你。”

建宁帝住到镇国寺后,国中大小事皆由他做主。

真有?文士在朝堂上死谏,又是因为妹妹下场科举之事,父亲也难辞其咎。

“他们若是想死最好多死几个。”司徒聿把剥好的瓜子仁递给林青槐,眉眼冷冽,“当年茂林四杰在茂林书院广招寒门子弟入学,不也有?人死谏关闭书院,或将?寒门学子赶出书院。”

“你有?对策便好。”林青榕见?他不着急,自己的妹妹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安下心来,放松瘫进椅子里。

他从工部出来,恰好看到国子监那些博士的马车往宫门那边去,便差了唐喜过去打听。

得?知这些人要入宫见?太子,当即马不停蹄赶来飞鸿居。

“此事早晚会解决,无?需担忧。”司徒聿收了戾气,偏头跟林青槐交换眼神。

林青槐扬了扬唇角,按下房内的机括,通知后厨上菜。

司徒聿喝了口茶,如玉的手指捏着茶杯轻轻摩挲。

女子科举入仕不止是为了林青槐一人,更是为了世间千千万的女子,能挺起脊背做人。

他们拦的不是女子入仕,拦的是他这?不受控制的太子。

父皇这?些年推行了不少新政,也杀了不少在朝中党羽遍布的大臣,可惜收效甚微。这?些人大多都是跟随祖父,又辅佐父皇的老臣,杀不尽。

他如今并无这?些顾忌,太子妃人选未定,东宫亦无?其他妃子可牵制他。

朝臣急于弹劾他,无?非是想稳固眼下所拥有的一切。二皇兄观政已有?两年,性子如何朝臣心里门清,真把他扶上去,各家有女儿的臣子都能把人塞进后宫。

上一世,这?些人就是这么干的。

只不过他收了人没给好处,还挨个把他们都给办了。

司徒聿眼底划过一抹厉色,放下茶杯,悄悄去牵林青槐的手。

早在数月之前,他们便讨论过如何应对此事。未有提前将?国中的名士大儒请到上京,乃是故意让朝臣以为,此事未有得?到父皇允许。

林青槐去国子监读书到开办青云书院,虽有考科举的苗头,但不够明显。

苗头变得明显起来,是在父皇去镇国寺后。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试探、他又在医学院开学之时,亲自前去道贺。朝臣心中基本认定?,林青槐的科举名额,是他给的而非父皇。

安南侯得了方朔的指点暗中布局,勾结了无?数朝臣一面向二皇兄示好,一面准备利用此事弹劾自己。

此时皇祖母薨逝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名士大儒入京,名正言顺。

等他们回过神?,事已成定?局。

以茂林四杰的影响力,至少有?三成的朝臣支持他们的论据,余下七成,有?三成选择站队他们便赢了。

女子数百年来都是男子的附属,只是科举入仕并不能让她们挣脱藩篱,走出后宅与男子争锋。

他和林青槐要的是好的开局,再循序渐进逐步去改变,而非一蹴而就。

司徒聿勾着林青槐的手指出了会神?,小二送菜上来。

冒着热气的古董羹连着炉子往桌上一方,香味霎时弥漫开去。

大家都饿极,纷纷拿起筷子,往里边下切得?薄薄的羊肉。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夜色深沉,下了一日的雪渐渐停歇。

荣国公府内没了往日的热闹喧哗,寒风穿过庑廊,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

孟淑慧提着灯,带着多兰指派给她的婢女,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父亲被斩首,兄长横死,府中人人都夹着尾巴做人。

她不过离开半年,荣国公府荣华不再,偌大的宅子空的像个陵墓。

进了院子,厚厚的积雪尚未清扫干净,婢女见?到她便红着眼屈膝行礼,“见?过殿下。”

“下去吧,明日再扫。”孟淑慧径自从她们身边经过,神?情麻木。

多兰说,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唯有强大起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她也是这么做的,就在自己眼前,拿着长长的银针刺入乌力吉的厥阴穴。

乌力吉到死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之后,她迅速安排好一切,又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乌力吉身边的得?力干将,拿到狼牙令,公布乌力吉暴毙的消息。

孟淑慧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乌力吉死之前那双黑洞一般的眼睛。她抓紧了手中的灯笼杆子,唇边勾起诡异的弧度,轻轻笑了声。

那个肮脏粗野的马匪终于死了。

无?人知晓她这半年经历了什么!她要复仇,要杀了司徒聿!

若不是他算计了乌力吉,自己便不会被掳走,父亲和兄长亦不会送命。

孟淑慧用力闭了闭眼,偏过头,淡淡出声,“宫里有?什么消息?”

她回来已有?三日,今日才对外宣布她的癔症不治而愈,眼下还不能入宫去见姑奶奶。

只要姑奶奶还活着,她就有?机会接近司徒聿,并亲手杀了他!

“宫里没什么消息,太后因你父亲被斩首之事病倒,数月来一直在宜寿宫养病。”婢女语气冷淡,“殿下今日不该先去见杨公子,魏王那递了帖子,晾着不好。”

女王给她的任务是搅乱大梁的朝堂。

眼下太子监国魏王与闲人无?异,正是好时机。她竟不听女王的命令,私自去见?将?军府的二公子,实在不该。

若因此举出了纰漏,她必死无疑。

“谁晾着他了,我大病初愈,又得?知府中出了变故,行动上迟缓些很正常。”孟淑慧眼底划过一抹不喜,语气也生硬了许多,“等我换一身衣裳就走。”

司徒修这人怕死但野心不小,林青槐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朝臣不会放过弹劾司徒聿的机会。

自己此时去见?司徒修,美人计用上正好。

孟淑慧推开自己卧房门进去,做好易容,挑了一套夏日的衣裳换上,又仔细披上银狐斗篷傲然抬高下巴,提着灯出去。

她从地狱归来,已经没什么不能失去。

“马车上备有?暖炉。”婢女暼她一眼,走在前面带路,“魏王近段日子入夜后便不出府也不宴客,此时过去,他应当还未歇下。”

孟淑慧心底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恶心,点了下头,未有做声。

司徒修身边的通房不少,他也不是乌力吉那般粗野的男子,兴许不会太折磨自己。

……

魏王府自太子监国,入夜后便闭门闭户,谢绝访客,今日却难得例外。

府中的宫人不时交头接耳,私下打听今夜来访的客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司徒修躺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上,微眯着眼,舒服享受婢女的照顾。

“殿下心情这?般好,来的客人该不会是女子吧?”大宫女拿着剥好的橘子喂到他嘴边,状似不经意的语气,“奴婢从未见殿下如此耐心等人。”

“那是你不值得本王用心。”司徒修拂开她的手,俊脸骤然变得冷沉,“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该打听的多一句都不要问。”

“奴婢知错!”大宫女慌张跪下,“殿下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