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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乃是读书的地方,诸位考生若是觉得科举不公,可到都察院检举举报。”邱老捋了把?胡子,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林青槐,暗暗叹气。

这?小滑头倒是一点都不慌,然而他能帮的也只在朝堂之外。

真正想把她赶回?内宅,想让她也同其他女子一?样,嫁人生子的人在朝堂之上。

“我?等若非检举无门,也不会到国子监来打扰诸位老师讲课。”一?名年约三十的考生出列行礼。

他穿着一?身浆洗干净的灰色布衣,眉目清秀周正,裹着几分戾气的目光笔直地看着邱老,朗声道,“科举不公,我?等寒门学子并非今日才知。然而如今一?个未有考过童生、乡试的女子,竟可直考会试,未免太过儿戏!”

“我?等寒窗苦读数年,与数万人争得头破血流,方脱颖而出得以参加会试。她林青槐身为女子参加科举本就不合礼数,竟还直考,我?等的努力、大梁的科举岂不是笑话?一?场!”又一?名考生出列,神情愤慨。

附和?声四起,寒风中落下片片雪花,却驱不散弥漫各处的火/药味。

“若开办义学便算是有功绩,那岂不是人人都可效仿!”

“身为女子抛头露面也便罢了,如今还要搅和?科举,成何体统!”

“此女会试的资格必须取消,以示我?大梁科举公证!”

“必须取消她的会试资格!科举不可如此儿戏!”

……

斥骂声一浪高过一?浪,雪亦越下越大,地面转眼落了一?层白。聚集在国子监门外的考生头上肩上,皆落了一?层白雪,与口中呼出的白雾互相辉映,人人面目模糊。

林青槐抬手拢了拢身上的银狐斗篷,眉宇间覆着浅浅的寒霜,冷然看着愤怒不已的人群。

安南侯并不知晓建宁帝为何给?她会试的名额,若是知晓,便不会唆使这些考生来质疑她。

如此也好,纪尚书若是想继续坐稳他的尚书之位,迟早会公布她可参加直考的原因。

“肃静!”邱老再次出声,苍老沙哑的嗓音多了几分怒意,“方才青槐已言明自己为何会有直考的资格。诸位考生若是不服,可到礼部考试院请愿公开,事?实是否当真如此。”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雪花无声落下。

“诸位心中不忿不平,我?等体谅,可尔等如此堵着国子监并无用处。”国子监祭酒蔡经纶掷地有声,“若觉得不公,可去礼部考试院请愿,亦可前往都察院检举。身为读书人,不问青红皂白便对一个女子围追堵截,简直殆笑大方!”

“林青槐是国子监的学生没错,但这?考试的名额是礼部定的,尔等不去找定名额之人反倒跑来国子监堵门,意欲何为!”闫阜也动了肝火。

他们也知科举从未有过真正的公平,可他们并非制定名单之人,上这?来闹,这?不是胡闹吗。

躲在背后那些人也是下作。

明知林青槐的名额是圣上给?的,无人敢去质疑圣上,便唆使一帮听风便是雨的考生,跑来国子监生事?。

“几位先生息怒,我?等今日鲁莽前来,并非有意闹事,只是想见一?见传说中的靖远侯府大小姐。”考生代表目光深深地看一?眼林青槐,恭敬行礼,“名额之事?,我?等自会去礼部考试院请愿公布原因。”

他说完话?,人也往后退了几步,直起身转头离去。

其余考生见状,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林青槐,陆续离开。

地上的空出大片未被积雪覆盖的空地,不过一?瞬,便白白一片。

林青槐目送考生走远,收了视线,转过身向几位老师恭敬行礼,“几位老师请回,此事青槐会尽快处理妥当,不让几位老师受牵连。”

“你?也回?去吧,这?事?一?时半会儿平息不了,明日我会入宫见太子。”邱老神色凝重,“你?是国子监的学生,此事必须得有个明确的说法。国子监乃是大梁最好的官办书院,不可让人以为国子监的监生都是徒有虚名之辈。”

“学生明白。”林青槐深深埋头。

她不会辜负邱老的期望,不会让茂林四杰的名声,因为自己而有了污点。

长街已空,纷纷扬扬的雪花无声落下。

林青槐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去飞鸿居。

热闹散尽,国子监门外恢复安静。

邱老捋了把?胡子,摇摇头缓缓转身往回?走。

闫阜捋了把?胡子,幽幽看了眼林青槐离开方向,止不住叹气,“这?小姑娘的学识和?品性,老夫生平仅见,风暴已来,也不知她能否挡得住。”

国子监内的学生多是官员子弟,早前他们拦着林青槐时,他就料到外地来的考生反应会更激烈。

不想他们如此快便找到国子监来。

“墨守成规易,除旧布新难,她个小丫头能有此魄力,我?等也不能枉读了圣贤书。”蔡经纶扶额轻叹,“那青云书院的办学方式,若能推广开去,何愁我?大梁无盛世。”

“等此事了了,或许可向圣上谏言,在义学内增加手艺的课程。”邱老深表赞同。

喜欢读书的去读书,想要谋生去谋生,所有人都能通过读书得到自己想要的,各种?手艺不再是独门技艺反倒更容易推陈出新。

“女子科举是否可行,我?等也算也有谏言的资格,不如广邀名士大儒辩论,无论输赢都算是尽了一?份力。”蔡经纶负着手,面容紧绷,“我?此前也觉得女子该安守后宅,可青槐所做之事?,便是男子也难以望其项背。”

他年轻时也曾满腔抱负,希望大梁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

几十年过去,他的抱负还在,却已是力不从心。

林青槐做了他想做之事?,便是女子之身又如何?

“此事我?亦有想法,不如今夜我?等一?起到郑老府上小酌,共同商议此事??”邱老面上浮起快慰的笑意,“不求名留青史,但求无愧于心。”

“好一个但求无愧于心,我?家中正好还有几坛子佳酿。”闫阜抚掌大笑,“当年只听闻茂林四杰的壮举,如今竟能与他们同道而行,也算不枉此生。”

他还在求取功名时,茂林四杰力推寒门学子入仕,改变大梁的科举陈规之壮举,被世人所称道。

如今,他们又要力推女子科举入仕,此等大事自己若是不知便罢了,既已知晓岂能退缩看戏。

“那便说定了。”邱老爽朗笑出声。

国子监内博士三十二人,助教二十四人,加上典学直讲拢共六七十人,同道寥寥。

难得这?二位与自己志趣相投,便是输了又何妨。

……

林青槐在飞鸿居做好易容再回?天风楼,她要下场科举之事?喧嚣尘上,寻常百姓更关心女子上学能否学到手艺,反倒不在意此举是不是有违礼教。

她坐在一楼的茶客中间里听了一?阵,起身前往安和?坊新的天风楼总部。

“白露来消息,安南侯前后一共买了几千册的志怪话本,估计这?两日便会有行动。”夏至往炭盆里添了炭,抬头看她,“那些考生并未去礼部考试院请愿,他们离开后便各自散了。”

“盯着些。”林青槐按了下眉心,想起自己的来意,又道,“挑二十个能干的骨干出来,准备出京接人。”

“是。”夏至一听便知她有了对策,当即精神大振,“提前公开你?有科考名额的员外郎,跟安南侯来往密切,跟魏王的舅舅曾是同榜进士。”

林青槐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好笑,“继续盯着他们,西北那边情况如何?”

“今年年景不错,此前借出去的种?子,百姓都还了利息。”夏至迟疑片刻,又说,“蛮夷四王混战,自上月起从蛮夷逃荒进入大梁的流民开始增多,各地的匪患又变得严重起来。”

林青槐按了下眉心,吩咐道,“立即飞鸽传书让他们注意安全,若遇到危险,务必保命要紧。”

天风楼各分部的分楼主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人,断了一?处联系,重建费心费力。

损失银钱是小事?,人得活着。

“好。”夏至见她没什么精神,说完正事便起身欲退下。

“你?去国子监给?贺砚声他们传话?,让他们今夜到飞鸿居吃饭,就说我?做东。”林青槐曲起手指,轻叩桌面,“先去工部跟哥哥说一?声,让他也来。”

娘亲这几日就要生产,她得尽快把?所有事?安排妥当,留在府中照顾娘亲。

“是。”夏至行礼退下。

林青槐坐了会,叫来谷雨,让她通知惊蛰让司徒聿提早出宫。

谷雨走后,她打开各地送来信息匣子,快速查看。

江南一?地贩卖私盐之事?仍未杜绝,漕运帮派和?两淮盐政勾结,私盐的数量比官盐出的还要多。

漠北也起了乱子,乌力吉半月前染病暴毙,几个王子互相倾轧,多兰火中取栗成了漠北实力最强的女王。

所有的事?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也比上一?世加快了进程。

林青槐看完最后一道消息,挑出与朝政有关的烧了,余下的一?些和?各行各业有关的放好。

风云已动,她很快就要再一?次踏上和?前世一?样路。

这?一?世,她无需孤身奋战,她的爹娘和?兄长俱在。

……

申时一刻,林青槐带着冬至离开天风楼总部,打着伞步行前往飞鸿居。

途径书局,往日里排队买书的热闹景象消失不见,倒是有个眼熟的人在门前徘徊。

林青槐一?时间想不起何时见过那人,想了想,干脆主动过去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