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鹏鹍。”
“姓?”
少年张嘴半晌,缓缓道:“有名无姓。”且说话时表情麻木。
纪和突然暴怒,拍案而起道:“连姓氏也不敢提及的废物,也敢妄提‘尊严’二字,真是笑话。你口口声声叫着尊严,却从未拒绝过他人接济,今日我不过是多加了件衣物便触及到你的羞耻心,硬闯民宅不说,还大言不惭地要以力抵债。哼,请你速速离开这里,莫污了我的眼!”
鹏鹍浑身一颤,愣了许久,终于转身要走。
“慢着!”纪和喝道。鹏鹍停步。
“把那件衣服拿走,若是不要便扔了了事,从今往后,不要再入和府半步。”
鹏鹍满脸通红,显然是又羞又怒,然而在挣扎许久后,还是将那御寒宝衣夹在腋下,逃也似的奔出纪和的视线。
少年走后,满目怒色的纪和重新坐下,面色复杂,喃喃道:“纪鹏鹍啊纪鹏鹍,希望这次能骂醒你。”说着,他又蹲下要捡那些地上的碎渣,紧握于手,攥出了血。
……
更永城多的是大高楼,三四层是常有的,两层也算少数,而这眼前的平层小瓦屋只此一家,平平方方,构状捡漏,无疑是这些日子才建成的。
风雪逐渐大了起来,鹏鹍携着衣物与粮食缓缓走来,表情木讷,推门而入,白光先行一步。
屋内布置极简,有一床,床上躺有一人,亦是少年样,面色雪白,张目不语,像是死了一般。
“呼——”鹏鹍呼出一口浊气,喃喃道:“我回来了。”
床上人未应答。
鹏鹍上前摸摸其手,冰凉。他便拿出那御寒宝衣,大却轻,不厚,将其盖在身上竟现了一丝丝热气,床上人面渐渐红润,鹏鹍见状笑了,心头却泛起阵阵苦涩。
他对床上人轻声道:“琅邪啊,你可不能再死了,缥缈弓我还帮你保存着,纪氏未亡,日后就靠你了……”
说着说着,鹏鹍竟哭了起来,不禁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皮的混账,这几年来的本事没了不说,哭的技艺倒是大涨,那纪和说的当真一点不错,你就是个废物。”
骂完沉默半晌,他又喃喃道:“我哪里配姓纪啊……”
纪琅邪依旧是一副木讷之样,只有呼吸气,不言语,如同活死人一般。
门外陈雪飘飘,往日意气风发的四殿三席之二,一个没了心神,一个无了心气,着实叫人感叹世事之无常。
......
更永城内冷雪飘,一酒馆处却已开始了热络的故事会。
酒馆新来的一个说书人收了本,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了没,周易剑找到了。”
“什么剑?”一埋头吃面的汉子抬头道。
说书人一脸鄙夷:“周易啊,就是五洲三大仙剑,被盗的那把。”
一头戴白巾的年轻人举手道:“这我知道,不是早些年就被偷了么?连剿灵盟那些人也找了许久,现终于被找到了?诶,那剑在哪里?”
高声一出,立即引起周围食客的注意,纷纷围拢来要听故事。那说书人嘿嘿一笑:“嘿嘿,这秘密我只告诉你们,你可别去到处说啊。”
他慢慢坐下,故作神秘道:“就在更永城,纪和大善人的府内。”
“啊?在纪善人府内?唉,都散了吧,散了吧。”方才问剑的汉子当即说了个没趣,转头要回位子。
说书人慌忙一把拉住他:“诶诶,别走啊,不信你们听我慢慢道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