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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计上心头谋更永,颓堕委靡遭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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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水贵为五洲之首,大都城自然不止一处,除中心地段最有名的“断安”之外,还有“癸甲”、“丛圜”、“扶阳”、“更永”四大古城,其中“更永城”的历史比之“断安”还要悠久,本应是纪氏都城的不二选择,却因为某些事件的干扰而不了了之。

更永城取自初代纪家族长之言:“更无长物,又无灵脉青睐,是为穷永。”故“更永”二字便随之流传下来,说来也是颇为讽刺,其他都城之名或多或少取自“人俗风流”、“良辰美景”,一城竟因“贫穷且灵气稀薄”为由而冠上这等名,说来也是不公。

旁人这般想,“更永”后人自然也是心有不平,既然灵气稀薄无法靠着修仙出人才,那便借着尘俗间的方式来自长门面——经商。

小镇之民借用其地理优势,挖渠开道,连接四面大城小镇,构搭大小族之间的关系网,一边经营着普通百姓的日常物流通,一边又兼顾各类仙家之间的妙药灵丹、宝器功法等交易,毕竟“纪氏”这枚招牌往这一放,就不可能做欺侮人的买卖。

于是一贫困小镇经由商人之手,竟成了漆水洲五大城之一,说来也甚是奇妙。无独有偶,经全体城民商议,不换城池名,“更永”便随之保留下来,内蕴却成了“更弦易辙,永锡不匮。”

更永城内富翁千万,且不止钱财这等俗物,“信誉”和“人脉”更乃无价之宝,因而城内虽无修仙天才,却时常有他族高人自愿前来守城,若有贼人强行闯入,那么得罪的可不仅仅是个纪氏,五大洲说不定都会与其为敌,因有“宁饿穿肠肚,不偷更永一钱”的说法。足见“更永城”影响力之大。

所以要想征服漆水,征服纪氏,光攻下一座断安城是远远不够的,更永城才是其中大头。萧槐便是这般想的,他贵为剿灵盟盟主,“更永城”这块硬骨头自然落到了他萧氏的头上。最近几日因此事可把萧槐给愁坏了,若要凭武力攻破那城自然不难,只是其中利益渊源牵扯过深,一个处理不好莫说剿灵盟会分崩离析,萧氏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族长,萧衮师兄他……”

“嗯?”萧槐本就心有愁怨,见问人说话还这般吞吞吐吐,脸上登时现了火气,吓得那小弟子忙跪下,打着冷颤道:“萧衮师兄前去断安废墟查看挖掘情况,谁料被一个疑似纪氏的青年弟子一剑打伤,至今昏迷不醒……”

“什么?”萧槐大惊。要知道萧衮身为其大弟子,实力虽说不上萧氏下辈最强,但也是排得上号的,加之其颇具心机,随意出招都有谋算,却被人一剑打伤,这实在是……

萧槐皱眉深思:“纪氏弟子,又具备这等实力的……”脑内闪过几个名字,无非正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四殿首席,而纪天作已死,纪菁莪是个女子,纪龙魁的尸首他曾亲眼见过。那么只剩下一人,北殿“逍遥客”,纪鹏鹍。

萧槐脸上浮出一丝邪笑,他突然想到了个兵不血刃占领“更永城”的好计划。草草两笔在纸上写下几句话,萧槐将此信交给弟子,小声叮嘱了几句,便让他离去了。自己眼望着渐起的初阳,笑了。

……

更永城,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纪和之府邸。

年有四十余的纪和正坐于长椅上,盯着窗外渐飘的小雪,若有所思。一俊秀丫鬟端茶推门而入,沏上一杯热茶,待纪和微尝一口,柔声道:“家主,那少年又来了。”

纪和点头:“嗯,按老规矩,快入冬了,今日便多给他一些粮食吧。对了,把前些日子付冷送来的御寒宝衣也一并送他去罢。”

“好的。”丫鬟行礼告退。

纪和嫌茶烫嘴,便欲放于一旁,待稍凉再喝,孰料手里不稳,茶杯摔裂,热茶流淌,淡淡雾气上绕,他笑叹一口气:“唉,终究是老了……”

弯身正要捡碎片,门外却起了动静。

“等等,你不能进去!”方才丫鬟的惊呼声传来。

咚——一少年撞门而入,面色,腋下夹着一看来质地便是十分精良的衣袄。

丫鬟满脸惊色,指着少年:“家主,他……”

纪和温和一笑,摆手道:“无妨,你先出去吧。”

“怎么?这衣服不合身?”

“感谢大善人厚爱,只是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哦?”纪和笑着重新坐下。

“我今日来,是希望您日后不要再将我当做乞讨人来看待,年少正值,能力不够还有气力,哪怕让我在您府上做些挑水看门的杂役活,也比一直受接济来得有尊严。”

“你的意思是,想在我府上做事来抵债?”

少年点头。

纪和脸上笑容更盛:“可惜啊,我府上不缺打杂的,啊,现在倒是缺了,你能否帮我捡起这地上的茶杯碎片?”

少年一愣,犹豫良久,终而放下衣服走上前,露出缠有绷带的两手,颤巍巍地要去捡,孰料一枚碎片在手,还未完全拿起,便又掉了地,碎成更多小片。少年面色涨红,纪和道:“一块碎片你都捡不起来,还指望能在我府上做些什么?和府可不养废物。”

少年盯着地上的碎片,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