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菁莪听言,收步,忍不住叹了口气,声药便是这般,温柔似水却执拗非常。
玄桢叶作用无他,以气血化形,断得五官六感之三,现在的纪声药,除了声音不在外,怕是连触觉等感官也暂时失去,为了一同门竟拼到这等地步,着实令人感叹。
“这场比试,我不会输。”纪琅邪踉跄间拉弓,抽血丝,再起箭。
“这场比试,你不能赢。”纪声药摇晃间伸手,凝神气,初起剑。
双红羽,噌噌飞出,是为“二龙戏珠”。无形气,俏握在手,是为“声声剑”。
箭与剑相碰,轰然一声,自然躲不了两败俱伤的下场,待尘烟散去,唯一站在场上的,赫然是那一位面赋微笑的奇女子,西殿次席纪声药。
这一场比试作为四殿大比的揭幕战,自然让在场众豪门的世家弟子大开眼界,其惨烈程度亦是出人意料,让人不禁对接下来的比试倍感期待。
纪琅邪昏迷后被北殿弟子抬了回去,而纪鹏鹍则是亲自上场,捡回散落四周的白羽箭,经过纪声药一旁时,淡淡说了句:“谢谢。”
纪声药温柔一笑,摇坠间要倒地,这时菁莪突然出现,扶起她便朝场外飞去,其间与纪鹏鹍两眼相望,自有深意。
“声药师姐!”
西殿女弟子们见声药师姐体态虚弱,也顾不得其他,拥挤着上前查看近况,而纪菁莪则是匆匆交代几句后,便带上了面纱悄悄溜至东殿那席。
“没事,这点小伤不要紧。”面对众人的心疼语,纪声药倒是笑着反过来劝慰,但那沙哑的声音一出,叫人心更疼了。
素日里与她关系十分好的纪梦缘登时哀声道:“声药姐姐,你为何这般拼命啊,那小子不懂得怜香惜玉也就罢了,你往日这么温柔可亲,今日怎么会想到不惜自残也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呢?”
纪声药摇摇头:“你不知纪灵宗现在处境,年轻一辈能得提携我自然要指点一番,以免误入歧途,就怕,日后再无机会了。”
她缓缓扫视了开零伏天的众人,竟颤巍巍地闭了眼,皱着眉。纪梦缘不解其意,也未多想,倒是身后不多话的宁沾,倒是陷入了沉思。
远处心情复杂的,还有乔装再入的纪菁莪,她刚刚来至温戾身边,便听得台上纪去尘喊出了“北殿纪霆,东殿温戾。”
温戾一愣,没想到这么快便轮到自己。而台下亦是议论纷纷。
“北殿?这次总不该输了吧。”
“温?从未听过这般姓氏,莫非是预备子弟?”
“不会吧,四殿三席皆要经过几番试炼,甚至是与前任三席的内部切磋方可接席,东殿三席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温姓子莫非也是个深藏功与名的暗中高手?”
“这也说不定,听闻东殿剑痴断臂堕落,东殿无人才暂时启用无名小卒顶替罢。”
陈狱面容严肃,心底也十分紧张,拍了拍温戾的肩,郑重道:“万事小心。”
看了方才开场一战,他们在无法抱着玩笑的心态来看待大比,稍有不慎,落得一命呜呼的下场,也不无可能。
温戾点点头,手握瑶山剑柄,思量许久又将其插回白凉雪甲鞘内,细细摩了摩手腕处的四色珠串,暗数着自己手里的底牌。
纪霆早已飞至场中央,温戾在众目睽睽直下缓步上前,经过面带白纱的纪菁莪一旁时,她轻声道:“记住我说的话。”
温戾一愣,想起之前“不要使用化剑”的叮嘱,心底纵使仍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这几日观察下来,纪菁莪应该不会无故坑害他。
步至台上,纪霆面无表情,手里握柄看似寻常的长剑,也不见其出招,温戾也不好直接出手,拱手有礼道:“东殿温戾,见过师兄。”
纪霆先是不应,冷着眼摇摇头,缓缓道:“你不配。”
三字一出,便将气氛定死,温戾心头气火被勾起,台下观众也来了兴趣。
“配与不配,还请手下见真章。”既然对方不客气,温戾自然也不会低声下气故作姿态。
纪霆冷笑一声,看了眼白纱女子,暗讽道:“纪菁莪现在台下,救不得你。”
温戾笑了:“纪鹏鹍又何尝不是在台下。”
“唰——”纪霆倒是不再接着话匣耍嘴皮子,手里剑直接劈来一青状雷电,温戾亦是举鞘迎击,电流穿过其身,竟在开零伏天劈出一阵阵冷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