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说:“殿下,在此关键时刻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无情莫过帝王家,在帝王家根本没有什么兄弟之情,希望殿下早做决断、早早谋划。”元吉因为此次出征立了功,对世民的看法大为改观。一路欢歌笑语回到长安,皇上派皇嗣来到郊外迎接,远远的瞧见建成站在长亭之内,世民等人赶紧下马,步行来到长亭前面,像皇嗣行礼,这个时候世民突然意识到建成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此人的目光极为阴森,使得世民寒毛直立。看见世民跪在地上,建成想也没想就走下长亭。让世民和元吉扶了起来,建成说:“这一次你立下大功,我与皇上都为你感到高兴。”世民说:“这一番之所以能够成功,全靠有智能尽心尽力的谋划,将士们浴血拼杀。”他指着元吉说:“请大哥为元吉请赏,如果他不是留在洛阳城外迷惑王世充,今天的成功我们就看不到了。”
一听这话元吉很是受用,说:“此番之所以能够成功,前有二哥率军拼杀,后有大哥供应粮草,我的这份功劳只是顺道捡来的,不值一提。”兄弟三个一时间其乐融融,等到各自上马之后,魏征凑上来在建成那边说:“殿下,千万不可以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只有杀掉秦王,殿下才能够高枕无忧。”建成没有理会,三个人一溜烟进了大殿,皇上说:“当年神人果然没有欺骗我,二郎在二十年纪济世安民。”世民说:“如果没有大哥和众人的鼎力相助,就不会有这样的功劳。”当天晚上举行非常隆重的宴会,皇上举着酒杯说:“经历了这一战,北方群雄基本扫平,接下来我们要筹划南方的战事了。”一听这话,世民手底下的将军们热血上涌。皇上说:“此事需从长计议,今晚我们只管喝酒欢乐。”酒宴散了之后,皇上却难以入眠。
裴寂被叫到寝宫,皇上穿着中衣光着脚,隔着一张书案,裴寂坐着,皇上说:“世民立下这样的奇功,我必须做两件事情,一是削去他的实权,二是增加他的荣誉。不过这件事情必须做的隐晦,一旦让他觉得自己被猜忌了,或许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裴寂说:“皇上是不是还在想要不要废掉皇嗣。”皇上皱着眉头说:“若是废掉皇嗣,建成又没有什么过错。可若是让他继续当皇嗣,朕又担心世民不得善终。”他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割哪一边朕都会感到疼。”裴寂说:“是人都为自己没有挣下什么家产而发愁,皇上挣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反而比他们的烦恼更多。”皇上说:“我想过了,世民的功劳都在明处,而建成的功劳都在幕后,可如今世民的声望远大过建成,我现在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他们就会骨肉相残。”裴寂说:“皇上应该早做决断。”
而此时此刻的世民似乎没有心思想别的,满腹心思都在想着如何平定江南。整日里注释地图,房乔说:“殿下,南方的战士你恐怕是没有机会参与了,我已经得到消息,建成打算举荐李靖将军去完成这一项使命。李靖此人我早有耳闻,殿下也深知他的才干,皇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你立功的机会了,除非……”世民说:“除非什么?”房乔说:“除非北方的胡虏举兵来犯,不过殿下放心,他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世民说:“先生何出此言?”房乔说:“隋朝的义成公主如今就墨北的王庭,连萧皇后也被接了过去。前不久我又听说可汗已经支持杨政道称隋王,扬言要恢复隋朝的社稷。目前依附杨政道的已经有数万人之多,这些人虽说是大唐的仇敌,却也是殿下的贵人,有他们在殿下对于朝廷而言就有用武之地。”
听了房乔的这番话,世民就安心的多了。出了秦府,房乔就去拜访长孙无忌。这样长孙无忌有些吃惊,因为房乔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二人虽然共事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却从未在私下里见过面,这一次房乔打破惯例,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见面之后无需多言,直接进了密室。房乔说:“殿下有意南下平叛,皇上一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据说朝廷已经拟好了,南下平叛的人选,此人就是李靖。不过我告诉殿下,不必为此事过于忧虑,因为北方的胡虏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更何况隋朝的义成公主还在那里,萧皇后还在侍奉可汗,杨政道在胡虏的支持之下做了隋王,手下聚集数万之众。这都是一些志存高远的人,我们平定北方之后,胡虏一定会加紧对我们用兵,因为他们非常不希望华夏出现再次统一的局面。”长孙无忌点点头说:“先生之言甚是。”
说到这里房乔突然站起了来,说:“然而这只能缓解一时,一旦南方战事平息,皇上很可能任用李靖去肃清北方胡虏,要是那样的话,殿下在那个时候就像是被拔掉了找牙的老虎,运气好一点被幽静致死,运气差一点就会身首异处。以为那个时候殿下对于朝廷而言就是无用之人,一个无用之人而占据着天大的功名,绝对不会善终。除非……”听到这里,长孙无忌手心里捏出了汗,说:“除非什么?”房乔说:“除非殿下更进一步。”一听这话长孙无忌,顿时心跳到了嗓子眼儿。房乔说:“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建成在长亭迎接我们的时候,他背后站的那个人是我的旧相识,此人已经为建成所用,我料定此人已经建议他早日除掉秦王。你死我活之际,殿下应该先下手为强,只有除掉对手才能转危为安。”听到这里长孙无忌,才算是彻底明白了房乔的来意,却笑着说:“这番话你对殿下说了吗?”
房乔说:“常言道‘疏不见亲。’劝人残杀兄弟,非同寻常的举动,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信任,效果会适得其反。”听房乔这么说,长孙无忌不仅得意起来,长期以来,世民所有的谋略几乎都出自房乔,可真正到了关键的时候,能够发挥关键作用的却不是房乔,而是他自己。于是笑着说:“先生放心,我一定劝说殿下杀掉建成。”接下来,房乔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方面密切的注视东宫和齐王府的一举一动,一方面开始策划如何除掉建成,他对长孙无忌说:“我要保证殿下在下命令的时候,有现成的方案可以用。”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忍不住感叹,有这样的人辅佐秦王,何愁大事不成?过了没几天,恰逢吉日良辰。秦王带着兵马太庙举行了极为隆重的献俘仪式,这个仪式很多人从世民的身上感受到了帝王才有的威仪。
不久之后,皇上颁布了封赏的诏书,世民被封为天策上将,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封号,并且正式允许他开幕府。这个决定让很多人认为皇上要废除太子了,事实上皇上就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如今世民的功劳和影响远在建成之上,让世民做皇嗣,一来可以解除世民鸟尽弓藏之忧,二来可以避免骨肉相残。当然这么做委屈了建成和元吉,但是相对于骨肉相残这不算什么。封伦被认为在战争当中有谋划之功,奉命补了刘文静的缺。他上任之后的第1件事,就是极力劝皇上打消这个念头。他说:“秦王在洛阳做的与当年前朝太上皇在江南做的极为相似,文皇帝废长立幼而导致不能善终,这样的教训皇上怎么能不汲取呢?”此话一说,皇上立刻打消了这一念头。当时,萧瑀在门下省当职,皇上也拿这件事情向他请教,萧瑀说:“臣听说每次秦王作战都是身先士卒,不顾自己的安慰,皇上可知秦王为什么会这样呢?”
皇上摇了摇头,萧瑀说:“因为在秦王的心中,时刻挂念着自己的父亲,所以才不顾性命在战场上厮杀,为的是为父亲分忧。如果秦王知道自己在前线效命,父亲在后方猜忌,秦王该有多伤心,臣听说先皇后生前多垂爱于秦王,如果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一定会很难过吧!”皇上说:“你觉得朕应该立秦王为皇嗣?”萧瑀说:“臣只知道皇上需要一个给我把大唐的基业发扬光大的人。”封伦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赶紧对皇上说:“臣觉得皇上应该立刻杀掉秦王以保万全。”一听这话,皇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封伦进一步说:“皇上可曾知道,当年汉景帝为何要杀掉长子刘荣,其目的就是要保护嗣君。不杀掉秦王,嗣君之位就不会稳固,请皇上速下决断。”这一日夜里,世民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合眼,只好做起来心想张公瑾你一定不能让我失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