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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魏明帝曹睿杀了郭太后,于是司马懿下令在密林之中训练三千死士,之后假装瘫痪在床十数年,终于等到机会发动了,高平陵之变一举扭转了局面。从此北方大好河山换了主人,而张公瑾这一次练兵的规模比司马懿当年训练死士还要大,此人行事极为谨慎,虽然每天都有五千在活动,外面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皇上除了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立下大功的儿子,同时也在为如何处置王世充与窦建德而发愁。世民说:“自古人主投降多半不能善终,只希望皇上能够妥善处置。”在这之前封伦已经向皇上告密,说世民与窦建德相谈甚欢,两个人似乎在密谋什么?对照这样的说法,再看世民之后说的话。世民似乎的确同情窦建德的遭遇,但又说两个人在密谋什么?似乎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说明这一点。封伦屡次向皇上觐见要求杀掉世民,让一些心怀正义的大臣感到不耻,其中对此最为义愤的就是那位前朝的国舅萧瑀。
萧瑀来到皇上的寝宫,一脸严肃的说:“汉高帝当初屠戮功臣,至今被人诟病,然而他当初那么做,实在是情非得已。”一听这话,皇上忙点头,萧瑀更进一步说:“所以封伦所言皇上是不是心里赞同呢?自古疏不间亲,可见封伦是个十足的小人。”一听这话皇上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萧瑀说:“臣要向皇上问一个问题,当年臣的姐夫是因为什么丢了江山呢?”皇上说:“朕的那位表兄虽然是文武全才,只可惜他刚愎自用,以天下之大,事物之博杂,如何能够凭借一人之力能处置妥当呢?”萧瑀摇摇头说:“皇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臣的姐夫之所以没有办法保全社稷,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嫉贤妒能,因为有这个毛病,就不喜欢那些贤能的人,不喜欢那些人,又如何能够听得进他们的话呢?于是那些阿谀奉承之徒就接踵而至,这些人凡事都顺着他,使得他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瞎子,脚底下已经是万丈深渊而不自知。”
一听这话,皇上瞪圆了双眼,说:“你说朕嫉贤妒能?”萧瑀听了皇上这么说并不感到害怕,反而平静的说:“皇上可曾记得当年神人之语?他说‘足下是贵人,且有贵子。’见了二公子之后,又说他有天日之表、龙凤之姿。皇上今日之贵,秦王居功至伟。如果听信封伦的谗言杀了秦王。千秋万代之后,世人会如何评价皇上呢?”皇上说:“普天之下,儿子谋害父亲的故事有很多,反过来老子谋害儿子的故事却很少。朕虽然不是慈父,一直以来都想着如何能够避免骨肉相残,让大唐的社稷一代一代的传下去。”萧瑀说:“皇上,避免即将发生的这一场纷争,最好的办法就是立秦王为嗣。”看到两边的人都在劝说他,皇上不耐烦的说:“这件事情朕会格外慎重,往后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虽然他知道人们根本不可能因为他这么表态就不再议论这件事。
拖了一个月的时间,皇上终于下令,将窦建德斩于西市。而王世充却活了下来,但他被贬为庶人,前往属地定居。虽说虎毒不食子,但只要想起世民每一次从外边凯旋而归,长安百姓倾巢出动迎接秦王的景象,都让他感到极大的不适。不久之后,朝廷终于公布了平定讲座的方略。正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世民全程没有办法参与。李靖被任命为元帅统领大军去做当年晋王杨广做的事情。皇上下令在郊外筑起高台,并且在那里举行了非常隆重的誓师大会,只不过皇上没有出席誓师大会,而是有皇嗣建成代行全部礼仪。誓师大会结束之后,建成亲自将李靖送出去三十里,到了离别之际,建成深情的说:“这一次你一定要成功。”李靖拱手说:“殿下放心,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望着李靖离去的背影,建成的心中有了很大的满足。旁边元吉说:“大哥为什么不举荐让我去呢?”建成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已经跟着世民立功了吗?哪里还需要我的举荐。”一听这话元吉很不高兴,说:“你说的没错,我跟着他是立功了,可我在他的眼里不光不如长孙无忌,甚至连尉迟恭都不如。”建成说:“那也比跟在我身边没有办法立功强。”元吉说:“我不是三岁小孩,谁对我真的好,我是能够分辨出来的。”说到这里,元吉的心里开始隐隐作痛,因为齐王妃杨氏虽然在外面可以能够应对自如,一旦到了私底下,她对自己的这个身份却愤恨不已。每当想起自己的女人心中装着世民,他就会感到极大的不快。建成说:“我听说你们二人至今没有合琹,这难道是真的?”元吉红着脸说:“我有几次打算硬来,没想到她却以死相搏,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我要亲手杀了她的男人,我要让她难受一辈子。”
建成长出一口气,做痛苦状,说:“你是齐王,也不止有她一个女人,没必要为她大动肝火。”话音未落,嫂子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笑着说:“好兄弟,只要你能够与你大哥风雨同舟、肝胆相照,嫂子做主一定给你寻觅一个比那个杨姑娘好千倍万倍的女人。”元吉说:“现如今我也是胸怀大志的人,而我一生的功名都系在大哥的身上,只盼着有朝一日大哥做了大唐的天子,那个时候统领天下兵马的将不再是李世民,而是我。”又是一个无眠的深夜,裴寂又一次被宣进宫,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远远的看见昏暗的灯光点亮了非常有限的一个区域,皇上坐在那里目光无神,显得非常苍老。见了裴寂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惨淡的笑容,说:“未得富贵的人,都在想象,有了荣华富贵之后,自己不知道有多快乐。如今我是九五之尊、富有四海,却有无尽的烦恼。”
裴寂说:“皇上这是有什么心事吗?”皇上皱着眉头说:“这些年大郎兢兢业业,为大唐出过不少力。按说他做皇嗣,本没有什么可争辩的。只是他运气不太好,有一个像世民一样的兄弟。征战四方、扫平群雄。你也见识过每次他凯旋而归时,长安百姓见到他时的那种疯狂的场面。如此的得人心,你该听说过,这样的话,得人心者得天下。”裴寂说:“二殿下的确是少年英雄,只是嫡长子继承是千百年来的古制,历朝历代都要遵循。皇上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其实过去天下群雄之中,哪一个不是得了人心而割据一方?臣觉的,皇上能有今日之贵不全时仰赖人心,而是因为皇上得了天命。”皇上一脸忧郁的说:“中书令封伦见一阵杀掉秦王,可门下省侍中萧瑀坚决反对这么做,他反而希望朕将建成贬为藩王,立世民为皇嗣。”
裴寂说:“萧瑀是前朝的国舅,他当年在隋朝得宠,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真才实学,而是因为他的姐姐是皇后。如今萧瑀在本朝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也不是因为皇上看到了他的才学,而是看重他是前朝太上皇的小舅子,想要以此笼络隋朝旧臣的心。此人说的话,皇上姑妄听之就可以了,何必那么认真呢?至于封伦之言,虽说他是出于一片忠心,却犯了忌讳,虎毒不食子,何况是皇上这样的仁慈之主呢?”不等皇上做出反应,裴寂接着说:“不过,当年汉景帝诛杀刘荣,最终导致了汉朝的兴盛,还往陛下深思。”一听这话,皇上又兴奋起来,说:“汉景帝诛杀长子刘荣,立年纪尚幼的胶东王刘彻为嗣君,他不愧是英明睿智的皇帝,你想让我效法汉景帝像诛杀刘荣一样诛杀建成吗?萧瑀已经说了,只需让简称做个藩王就可以了。”
听皇上这么说,裴寂立刻打了个冷战。他不知道皇上是真的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还是故意这么说。但是此时此刻没有办法不解释,否则他就是成了秦王世民的帮凶。于是清了清嗓子说:“皇上,自从我们打进长安,皇嗣就一直跟着陛下学习治国安邦之术,而秦王一直在外带兵征战。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坐天下。臣觉得打天下简称不如世民,坐天下世民不如建成,皇上如果舍不得杀死自己的儿子,那就多给他荣誉和良田美宅,削去他的兵权,建成为人忠厚,朕想他是不会为难世民的。”看官诸君看到这里也许会感到奇怪,为何裴寂敢直接说出皇嗣与秦王的名讳呢?原来裴寂在这个时候与皇上的交情已经到了,如同俞伯牙和钟子期的那般程度。所以他敢顺着皇上的口气说话,而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责罚。皇上点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二郎能收敛自己的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