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夏扭转视线,正巧看到张宝堂迈开大步,一脸喜色的往他们这桌的方向走来。
想起刘策刚刚的话,她突然惊醒,惊慌失措道:“喂,刘策。老张,老张,他好像真的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这时候,张宝堂已经走到刘策的身前,毕恭毕敬道:“刘大师。之前老张我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一定包涵。只要您能原谅我,要打要罚,老张绝不皱眉。”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陡然安静,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宝堂,青藤会所的老总,叱咤风云众人仰望的大人物,鼎鼎有名的东江大佬。
现在正如同小学生一样,在身前那位青年的注视下,低下高贵的头颅,诚恳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乞求着青年的原谅!
这位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他不是严实贫困助学的穷学生,严氏集团的小经理,而是一条潜藏蛰伏的真龙!
众人之中,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严海岩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青藤的老总造出这么大的声势,居然是为了刘策而来。
刚刚他还觉得寿宴已经尘埃落定,严一凡注定成为今天最出风头的那个人。
严海川也一定会顺理成章的倒向严一凡,支持严一凡成为严家家主。
现在,他却觉得无比的讽刺。
刘策身旁的严夏,早已激动得小脸通红。
刚刚的幻想,此时居然神奇的实现了。
这个反转,效果实在太好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平凡无奇的刘策,原来真是东江大佬口中的刘大师。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在做梦吧!
她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扭了一把,好疼,可是好开心!
此时刘策缓缓抬头,神色一如那般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一样,轻轻的看了一眼张宝堂。
这一眼,使得东江大佬如堕冰窟。
青藤门口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这位刘大师可是连他的主子都要膜拜的大人物,更何况是他?
但是假如不能求得刘大师的原谅,他这一世繁华就成了一场笑话。
此刻,只能咬牙忍耐,声音颤抖道:“张宝堂,请求刘大师原谅!”
下一刻,众宾客无不瞳孔收缩,脸露骇然,仿佛看到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因为,一向站在云端的东江大佬,竟然“扑通”一声在刘策面前跪下了!
……
跪下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青藤的老总,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居然在众人瞩目下,给一个青年跪下了!
这一举动,更是如同一击重锤,砸的他们集体发懵。
刘策嫌恶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宝堂,冷然道:“我最瞧不起男人下跪,你怎么跟你主子一个德行?”
张宝堂闻言猛地一喜,试探道:“大师?”
刘策不置可否,淡淡道:“坐下吧。你跪在这影响我食欲,我还等着开饭呢?”
张宝堂顿时红光满面,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严海川才是寿宴的主人,越殂代疱的挥手招呼秦经理,“还愣着干什么!你耳朵聋了?上菜!”
秦经理从瞠目结舌中回神,连忙吩咐后厨开始上菜。
严海川微微转头,他望着刘策平静淡然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他看得出,刘策稳如泰山的模样并不是伪装。
难道真是他老眼昏花,不识真人?
好在他心思一向深沉,再加上今天是他的寿宴,刚刚献礼环节并没有把人往死里得罪,此时倒是不妨找补一二。
想到这里,神色凝重的严海川转头向身后的三弟严海岩交待两句。
严海岩脸色铁青,带着失魂落魄的严雪和严天豪往刘策那桌走去。
他走到桌前,扫了一眼刘策,犹自不信邪的扭头对张宝堂问道:“这穷小子就是你口中的刘大师?他算哪门子大师?”
谁知道刚才还一团和气的张宝堂突然挺直腰板,一派大佬的气魄,斜睨着严海岩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没有一点教养!”
他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没错!我张宝堂的确低头了,但那是刘大师当面。
可你这老家伙算个什么东西,怎敢当众揭我伤疤!
严海岩被噎个半死,怔在原地,眼角抽搐。
t是谁刚刚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人家面前摇尾乞怜,这会儿居然在我面前谈“教养”。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觉得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也只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不想取悦别人,只能恶心自己。
他这一走,非常决绝。
“三叔!”一旁的严雪竟然拉都拉不住,最后只得目送严海岩大步离开宴会厅。
严天豪怨毒的望着刘策,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个刚刚还被视为蝼蚁的家伙,竟然转眼间就成了过江巨龙。
他此刻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刘大师?这不可能!你是冒充的!你是一个骗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快意,仿佛下一刻,刘策就要跪在地上,向他跪地求饶。
张宝堂厉声打断道:“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天生软骨头,连人都会认错?”
严天豪犹如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在东江大佬的震怒下如鹌鹑般噤若寒蝉,满脸的惊恐。
严雪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又无可奈何的解释道:“张总,您别生气。您毕竟是来参加我爹地的寿宴的,所以我爹地想请您去主桌就座。”
“什么寿宴?我不是说了,我是来道歉的。”想了想,张宝堂还是转过身子面对刘策,一脸谄媚道:“当然了,刘大师去哪里坐,我就在哪里服务。”
严雪无助般看向刘策,心中屈辱无比。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从未瞧得起刘策,鄙视着他低微的身份,然而等对方身份揭开,却是一头蛰伏的神龙。
可是今天是爹地的寿宴,假如不把东江大佬请上主桌就座,让全场宾客如何自处?
恐怕这场寿宴,将彻底沦为一场闹剧。
刘策看了一眼目露哀求的严雪,又看了一眼目露狂热的严夏,淡淡道:“这里人少清净,我坐着挺好。”
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将严雪内心的骄傲彻底击碎,心头一片凄凉。
此刻,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窘迫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儿,既然刘大师和张总不愿挪位置,那我们就过来坐吧。贵客在哪,哪里不就是主位嘛?”
严海川到底是老狐狸,虽然心中也憋屈无比,但是寿宴还得继续,毫无办法之下,只能带领着他的核心圈子,在这最边缘的桌子上就座。
严海川家的佣人和保姆,此刻早已经惶恐万分,忙不迭地让开自己的座位,请严海川的核心圈子入座。
一道道普通人一生都难见到的佳肴,行云流水般被端上桌。
世界最顶级的食材,再加上大厨精心烹制,使得这些菜品色香味俱佳。
据张宝堂向刘策献宝似介绍,青藤的菜相比于外界,居然在价格上还实惠不少。
在场众人再次感叹,还是贫穷限制了大家的想象力。
但是,面对琳琅满目的佳肴,普通人穷其一生都难品尝到的菜品,众宾客均觉得食之无味。
每分每秒,都似煎熬。
只想快点吃完,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窘地。
刘策的眉头微皱,元神感知下,地底深处似乎有东西正在迅疾而出。“闪开!”夏语冰正茫然无措,刘策结实有力的臂膀已经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瞬间双足发力。下一刻,她便感觉双耳生风,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气温恢复正常,夏语冰身上的羽绒服已然脱下。此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腰间那稳重的臂膀,瞬间脸红如火。轰!地表土石被大力掀开,庞然大物自地底钻出。吼!伴随着怒吼声,整个寂静的山谷狂风骤起。巨兽洁净的毛发下,腥红的眸子散发出恐怖的杀意与怒火。“天啊!”夏语冰望着自地底突兀钻出的那头猛兽,脸色煞白,不由得惊呼出声。这是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猿,白首赤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威。口中诞液滴落在土地上,脚下的青草瞬间被腐蚀,森然锋齿曝露在阳光下,闪烁着让人胆颤的冷冽寒光。“你退去一旁。”刘策松开美人腰间的手臂,平静地看向巨猿。“哦,好。”兀自震惊不已的夏语冰连忙后退,远远的看着刘策,美眸中满是不安与担心。脚下泥土飞溅,巨猿刚想有所动作,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扭头朝峰顶拨云观方向看去。拨云观此刻门户洞开,老道持剑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从峰顶飙射而下。“孽畜!受死!”巨猿望着从天而下的剑光,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戏谑和轻蔑。“乒!”剑尖碰到巨猿手臂的一刹那,犹如金铁相交,火花四溅。巨猿的手臂仿佛钢筋铁骨,老道雷霆一击之下,居然刺不进半分。这一幕,让老道面色大变,一时间心中惊骇无比。下一刻,巨猿一声咆哮,身躯转动,另外一条手臂以万钧之力拍下。横亘在老道与巨猿之间的宝剑,顷刻间,支离破碎!巨猿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而起,右足猛然蹬出。千钧一发之际,老道收臂护住胸前,紧接着,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袭来。老道受了这一击,胸前一闷,身躯竟不由自主向后飞退数米。脚下更是犁出了两道深沟,余势直到他撞在巨树上这才停止。这一击,老道可以说是极其狼狈,可他布满沟壑的脸上却蓦然有了一丝笑意。……“卧槽!我错过了什么,妈耶,太牛逼了。诸葛老仙,法力无边!”范胖子带着两位身穿迷彩的军官不知何时到达,跟夏语冰并肩而站,全程目睹了一人一兽的短暂交锋,此刻竟激动的脸上赘肉都在抖动。岭南四大家王、刘、范、夏关系极为亲密,这两位军官夏语冰自然是熟知的,年轻的那位就是范闲的哥哥范星龙,中年军官是刘家的天骄刘廷琛。“妈的,丢人了。”诸葛老道看向范胖子那边,一时间脸色如锅底,漆黑无比。虽然时隔多年,诸葛秋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范闲,知道这是东江范家的宝贝少爷。看情形这几人相识,能跟东江范家扯上关系的人,至少不是心怀叵测的歹人。原本还有兴师问罪的念头,此刻却顾不上很多了。“孽畜!”诸葛秋慈朝着巨猿大吼,“真龙地脉锁妖大阵,千百年来耗你生机,此刻你实力万不存一,焉敢放肆!”巨猿甩了甩头,脸颊两侧的鬃毛抖动着,它盯着诸葛秋慈,眼中的戏谑和轻蔑更甚。
“不好!它在借机恢复,并肩子上!”诸葛秋慈神色骤变,手中残留的剑柄被他抛出,身上滚滚气血如泵,揉身而上。“好!”范闲身旁的两位军人对视一眼,应声而出,同时朝着巨猿扑去。山谷之中猿啸再响,这凶兽居然不退反进,庞大的身躯迎着三人而去,一双巨大的赤掌带着恐怖的寒光,拍向了中间的诸葛秋慈。轰!诸葛秋慈鼓荡起全身气力,已然接下巨猿的右掌。巨猿天生巨力,此刻老道很不好受,对掌之下手臂隐隐发麻。刘廷琛同一时间出现在巨猿的左侧,他自幼修横练功夫,已经将外家硬功夫练到精华内敛的境界。一身功力八成在一双铁掌上,此刻硬碰硬对掌,他心中自信至极。范星龙一个驴打滚,手中已经擎着从靴子中掏出的锋利匕首,伺机准备向巨猿的小腹位置捅去。诸葛秋慈接下巨猿右掌后,眼角余光突然瞥到左侧。待看清人影是中年军人刘廷琛时,老脸顿时一黑。“谁让你们上了?不自量力!”果然,刘廷琛的自信在下一刻被巨猿一掌拍成粉碎。骨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一击之后,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飞出十几米远,空中飘起血花,不问可知刘廷琛已经受伤。“卧槽!”
刚准备出手的范星龙怔了怔,一个果断的驴打滚,狼狈的滚出了战斗范围,朝着刘廷琛跌落的方向疾奔。隆隆巨响在这山谷之中响起,这是诸葛秋慈与巨猿抢攻造出的声势。刘廷琛受伤颇重,欲哭无泪,赖以成名的铁臂此刻绵软无力,惨兮兮的垂在那里,好在伤不致死。“竟然一招都没接下来!”范星龙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孽畜尔敢!”对攻中的诸葛秋慈忽然心中升起危机,眼前一花,凶兽已经不在身前。一瞬间,那巨猿便出现在刘廷琛、范星龙二人面前,速度之快,犹若雷驰电掣。如此庞大的身躯,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最为关键的是,这凶兽还懂得战术!刘廷琛与范星龙的脸上同时浮现绝望,一时间,万念俱灰。“拼了!”诸葛秋慈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子,灵气自瓶子中喷涌而出,黑白二气在空中化作一龙一虎,竟然栩栩如生。这是龙虎山的至宝——龙虎丹!当年诸葛秋慈突破宗师境,进入人阶,驻守罗浮拨云寺,龙虎山老掌教方才赐下一粒。帝都封号战中,诸葛秋慈重伤败北,跌落境界也没舍得服用。
“亏了,亏大发了!”诸葛秋慈沟壑纵横的脸上透出一丝无奈,一丝心疼,一丝决绝。“罢了!若放这凶兽入人间,顷刻间就是一场大祸!全都怪那小子,妄自破坏大阵,放出大妖!惹祸不说,还不出手帮忙,非要老道下血本。”就在这时,诸葛秋慈却忽然微微一怔。那个小子呢?还有……那两个不自量力的蠢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巨猿凶兽竟如此仁慈,还留他们性命?老道手捻龙虎丹,迟迟不舍得往嘴里送服,朝着范星龙方向望去。只见那原本煞气冲天的巨猿,此刻却弓腰炸毛,浑身的毛发簌簌抖动,死死盯着满脸愕然的范胖子。范胖子?怎么会是范胖子!胖子被三人投来的古怪目光盯起,登时感觉浑身不自在,脸色先是一白继而大红,伸手摇了摇,无辜道:“不关我的事,它……它是怕刘大师。”范闲错开身躯,三人视线不再受阻。原来刘策已然并起剑指遥指凶兽,凶兽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在出手伤人的关键时刻停下。众人只见刘策轻叹摇头,忽然收起剑指,神色淡然。“念你助我修炼有功,接我十捶不死,可饶尔性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