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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雪拿着装参王的锦盒退到严海川身后,接下来送上贺礼的是三叔家的严天豪,严一凡的亲弟弟,他手上捧着一只正方形的锦盒,古朴大方。
“二伯。一凡哥告诉我说,您年轻时曾遇高人指点,在风水玄学方面颇感兴趣。我特意找来了叶泰先生的老盘子,送来给您把玩。”
说罢,严天豪双手将锦盒献上,恭谨的说道:“祝二伯寿比南山!”
“什么?!叶九升的罗盘?快!拿给我看看。”饶是严海川已古稀之龄,此刻也不由得激动莫名。
颤抖的手揭开锦盒的盖子,只见盒子里嵌着一只造型古朴的杨公盘,方形盘面,圆形转盘,材质是正儿八经的山核桃木,岁月感十足。
“好!好宝贝!明公给掌掌眼。”严海川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满脸笑容递给台下一位穿白袍的山羊胡老者。
明公酷爱古玩,家中藏品无数,眼力自然不会差。
他接过来细细观瞧,然后点了点头,“叶九升用没用过暂且不知道,但是明末休宁汪家的老字号所制跑不了。严老二,盘子换给我,那只乾隆斗彩鸳鸯卧莲碗让给你了。”
“什么!”
“那只斗彩碗可价值五百多万。这么一个小玩意值这么多么?”
在座的宾客纷纷惊呼,虽然他们大多不懂风水玄学,看不出这所谓的九升罗盘有什么珍奇之处。
但是那只乾隆斗彩鸳鸯卧莲碗对于大家来说,可是再熟悉不过,最近炒得火爆,价格惊人。
此刻明公竟然愿意出让这只碗来换罗盘,足见罗盘的价值。
大家都羡慕得看着严海川,等着他完成这笔稳赚不赔的交换。
怎料严海川偏偏在众目睽睽下果断拒绝了这笔交换,“不换。”
明公愕然一怔,半晌之后苦笑连连,“严老二,你开个价吧,我实在是喜欢这个盘子。”
“多少钱都不换!千金易得,一盘难求。你若是喜欢,可以借给你把玩两月。”严海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对明公道。
“两月怎么够?至少两年。”明公用手摩挲着罗盘的木质纹理,心中火热。
“回头雪儿结婚,把你藏的那瓶赖茅开了,可以考虑借你两年。”严海川狮子大开口道。
待看到明公虽然肉痛,仍点头应允后,场内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动容。
那瓶1935年的赖茅实在太出名了。
由于年代太久远,早已挥发了一部分,最多还有400毫升的样子。
饶是如此,当年公开竞拍,最终仍以接近一千一百万的天价被明公买下,震动了整个华夏。
现在就为了把玩一个罗盘,还只有两年期限,就把那瓶天价酒开了?
那还是喝酒么?那是喝房子,还t一幢顶尖级别墅。
这实在太疯狂了!
“这是什么古董,这么值钱?”
严夏小声询问身边的刘策,语气中已经明显带着酸意。
刘策不屑的笑了笑,“一面水货罗盘而已。”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到所有人的耳中。
台上正自鸣得意的严天豪看到这一幕,顿时愤怒了,“刘策!你说什么,这是我给二伯的礼物,是你这个乡下小子能懂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刘策的身上。
刘策眉头微皱,“罗盘主要用来捕捉各种微弱的地磁变化,往往天池中磁针的敏感度会很高。甚至远超军用指北针的灵敏度。”
“所谓灵性,就是罗盘被真正的风水师使用的越久,磁针就会越加灵敏。”
“而这面罗盘,可能受到过外力伤害,已经灵性全失。奇针八法中只能定‘正针’,永远归中平顺。不能感应地磁变化的罗盘,我说它是水货,何错之有?”
刘策此时说话,掷地有声。
整个宴会厅,寂静无声!
……
半晌之后,还是当事人反应得最快,严天豪跳脚骂道:“刘策!你t屁!这面罗盘保存得非常完好,上面根本没有外伤,怎么可能受到过外力伤害?”
“谁告诉你外力就必须是物理伤害?”刘策淡然道。
严天豪眼神飘忽,一副心虚的样子,因为刘策的话全说中了。
他当时买下这块罗盘,物主就曾告诉过他,这面罗盘曾经受过外伤,后来请高人修复,表面上看来没什么,实则已经丧失了功效。
严一凡给他拨了五百万的经费,让他去寻找一面古董罗盘当做寿礼,这块罗盘他花了五十万买下,剩下钱全部被他揣进了自己腰包。
为了保险起见,他请古玩鉴赏专家鉴定过,这罗盘的确是汪家老字号所制真品,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
严二伯又只是仰慕风水的门外汉,在他看来肯定不可能发现这件事情。
没想到却被刘策当场戳破!
“你在搞笑么?外力不是物理伤害,难道还有法术攻击不成?”
“就凭你还敢冒充专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只是严实哥贫困助学的穷学生,建筑工地的小小负责人,说的话就跟编故事一样,就凭你也配懂风水吗?”严天豪强装镇定的反驳着。
刚才还对严天豪有所怀疑的旁系姻亲们,听到这句话才惊觉自己差点被刘策忽悠了。
他一个家境贫寒的穷小子,只是读过两年书的苦逼大学生,怎么可能懂得风水玄学这么高深的学问呢?
“刘经理,你不懂就闭嘴,别污蔑天豪。爹地的寿宴都快被你搅黄了,这是严实哥所希望看到的吗?”严雪冷哼一声,不惜亲自站出来为严天豪背书,眼中的警告意味愈发浓了。
“是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装什么专业人士,你分得清什么是好坏吗?”
“王者农药打多了吧?连法术攻击都被你整出来了。”
“毕竟是年轻人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格外的刺耳。
刘策也不辩解,隔行如隔山,给这些狗屁都不懂的人解释再多也白瞎。
一脸冰霜的严夏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刘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居然相信了刘策的话,或许她内心里,也希望能够拆穿严天豪。
于是她小声道:“我相信你不是胡说。你有没有办法证明那面罗盘有问题?”
刘策惊讶的看着严夏,略微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道:“如果拿着那面罗盘到高压线附近走一圈,就会发现磁针根本不会颤动。
这连地摊上那种二十块钱一面的拙劣仿制盘都不如。”
全场哗然。
台上的严天豪一听这话,顿时慌了,脸上不由得呈现出灰败之色。
严夏一看严天豪的脸色,马上反应过来刘策说对了,心中有些欢喜。
严天豪是严一凡的亲弟弟,打击严天豪也就是打击严一凡。
但严海川接下来的话,直接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严夏见刘策自从刚刚对话之后,一直盯着自己出神,只觉得浑身烫得厉害,耳根都渗血似的染上一层红晕。
忽然心慌得很,心脏砰砰的乱跳着。
她想要找些话题来岔开慌乱的心绪,却偏偏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才被她寻到一个不疼不痒的话题,“你说,这刘大师究竟是谁啊?”
“什么刘大师?”刘策被一语惊醒,收起眼睛里哀伤的神色。
严夏讶异道:“你都没听么?东江大佬先是提了餐桌标准,又是免单。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就是因为先前一点点小误会,想请求刘大师的原谅。”
刘策想了想,心中顿时了然,淡淡道:“他是吃饱了撑的。”
他倒是不奇怪张总为什么能找到这里,自从胖子当面那番教训后,只要是有心人,略作调查都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张总的地盘。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珍惜手中的权力。张总被胖子无情地逐出岭南,即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
若想自救,别无选择,只能祈求他的原谅。
严夏却没搭理刘策的话茬儿,充满幻想道:“好厉害啊,同样都姓刘,如果你就是那位刘大师就好了。
等会儿老张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赔礼道歉,肯定吓得严二叔他们屁滚尿流。
唉,可惜只能幻想。现实果然很残酷。”
“你期待这个?”严夏小女儿姿态流露,憨态可掬,惹人垂怜。刘策不由得笑出声来,“那恐怕要如你意了,我就是他口中的刘大师。”
同桌的严海川家的佣人和保姆闻言看过来,如同看待一个疯子。
严夏也是一怔,回过神后又扑嗤一声笑了起来,“你的脸皮还真是厚啊。你要真是刘大师,那我……”
没接着说下去,严夏侧过头看刘策,发现他正眸若清泉的看着自己,连忙将眼神惊慌着躲开,脸颊飞红,莫名的有些羞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