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小舅舅被爹押着坐马车,从香兰园出来,没走多远,就碰见姥爷了,我姥爷跟我爹,还在马车外头说了几句话,然后才一块儿回来的!”
“你可看清楚了,在香兰园惊叫的人,长得什么模样?”荣宝儿追问。
“我没看清楚,就觉得他挺老相的,可是我听见他好像叫了一声‘老二’,也不知道是喊谁!”元宝仔细回想了一番,才回答。
“娘问你的话,不许跟你姥爷他们说,他们要是也问你这些,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嗯,我都明白,娘,香兰园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像姑倌?”元宝看荣宝儿不像是跟自己生气的样子,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你打哪里听说的?”荣宝儿好不容易压下了火气,突然又升腾起来。“你给我老实说!”
“学堂里头,有人嚼舌头,说教我们奏琴的师傅,跟教绘画的师傅,两个人不清白,说教绘画那个师傅,是个像姑,还说他常跟着教琴的老师,一块儿出入像姑馆!”元宝憋的太久了,实在是没忍住,求知若渴的请教起来。“我还听说,我们学里,还有学生跟他们学呢!可是究竟什么是像姑啊?跟女人一样爱打扮,就是像姑吗?”
“你说的那两个师傅,都叫什么名字?”荣宝儿打定主意,让袁敏行去仔细打听了,若是元宝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就得考虑,提前给元宝做性启蒙教育了,不然,万一有人欺负元宝不懂得,在他还没定性之前,再把他儿子掰弯了,她哭都找不着调。“娘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你告诉娘,娘让人去查查!”
“庞华,庞师傅,还有秦落,秦师傅!娘,您还没告诉我,什么叫像姑呢!”小元宝坚持不懈的追问。
“娘是女人,你爹是男人,娘能够嫁给你爹,结婚生子,这叫夫妇,可是有的男人呢,他不能娶媳妇,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女人,也想像娘一样嫁给男人,这样的男人就叫像姑!”荣宝儿没办法,不解释又怕儿子跑偏,只好拿自己举例子。
“那他们生出的孩子,是男是女?也是像姑吗?”元宝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能生出孩子的!”荣宝儿第一次觉得,儿子是十万个为什么附体。
“哦,是这样啊!”小元宝的求知欲得到了满足,觉得亲娘无所不知,甚是崇拜,“娘,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呃……”现代网络普及,资讯太发达,她生于斯长于斯,很难保持单纯无知,不过在这里,还是假装无知好一点,“娘都是跟你爹学的!”
“我爹这么厉害?”元宝两只眼睛闪亮亮的,又开始崇拜起了袁敏行。
“是啊,你爹文韬武略,都有涉猎!”荣宝儿替袁敏行吹牛皮,“你要是有不明白的事情,尽管去问你爹!”
“好!”元宝从来没有这样崇拜过他爹,连他爹刚揪过他的耳朵,也不计较了。
正屋里,实在看不下去荣高氏对瑀哥儿的溺爱,荣曜狠狠的丢下一句‘慈母多败儿’,就去书房端坐,美其名曰,眼不见心不烦。
珍儿听说瑀哥儿跟元宝,被姐夫揪着耳朵带回来,心里虽然焦急,却也明白肯定是他们惹事了,又听说荣曜请了家法,珍儿只能让人去跟清虚道爷求药,等又听说隆福把家法送回祠堂,两个舅甥只是被禁足写大字,珍儿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放下来,还没到晚饭时间。珍儿怕瑀哥儿跟元宝饿着,安排人准备茶水点心,给正院和书房都送过去。
“珍儿这些年替娘当家,事情办得越来越好了,我娘做惯了甩手掌柜,要是珍儿真的嫁到别人家,新媳妇进门又一时间当不起家,我娘还不得累坏了?”荣宝儿看着瑀哥儿,好不容易挣脱了荣高氏的怀抱,荣高氏还觉得满是遗憾,忍不住替珍儿担心,“如今虽然珍儿是留在家里了,可照着娘对瑀哥儿的溺爱法儿,但凡小两口有个小口角,只怕在娘这里,珍儿就要受委屈!”
“怎么会?珍儿虽然不是我生的,却是我从小养大的,我对亲闺女一样疼她!”荣高氏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偏心儿子。
“是吗?那这么些天,珍儿忙的脚不沾地,娘可过问过一句半句的?珍儿听说我爹要责罚瑀哥儿他们,又忙活着求药,现在又安排点心茶水的,您就没觉得她辛苦了?”荣宝儿仗着是亲闺女,在亲娘面前说话毫无顾忌。
“我不是没来得及嘛!”荣高氏辩解道,“我知道珍儿辛苦,可新媳妇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别说珍儿还不是新媳妇,还是风翔候府正经的二姑娘,你也不应该这个态度对她!”高卢氏也不愿意了。“你在家里时,你娘我可没像你这样做过,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坏毛病?养在身边的闺女做媳妇,你还拿起婆婆的乔儿来了,早知道这样,我就替我们继哥儿求了珍儿做媳妇。你看你嫂子会不会跟你似的,这样对儿媳妇!”
“娘,我哪里拿乔了?”荣高氏被娘和闺女轮番说教,觉得心里委屈,“珍儿比瑀哥儿大,这么些天瑀哥儿又没在我身边,我不过是拉着他多说了几句话,你们怎么都说我不疼珍儿?我就不明白了,我哪里对珍儿不好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