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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小白,关玄澜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没什么避讳,当着数百万人的面,自然而然地便唤了出来。神态宁静的好似并不是在给人取什么莫须有的绰号,而是当事人本来,就有这么个清新脱俗的小名一般。
在所有人或惊讶,或古怪的神色下,云倾说,“你叫我什么?”小白?他当自己是只家养的猫吗?
关玄澜有些奇怪地看了云倾一眼,看那表情,好像诧异于云倾竟然没听见一样,他淡粉色的唇瓣却翘起微小的弧度,朝云倾浅浅笑道,“小白,昨日连战三场,你是打架打得耳朵不太好了吗?”
云倾冷淡地觑着他,眉目微动,平和的参战台上,骤然卷起一股暴烈罡风,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着关玄澜所在方向急涌而去。
在这股异常霸道的力量左右下,原本吹拂过人面庞的轻柔的风,都好似褪去了它本来的轻飘,从而带上了剑刃钢刀般的锋利。罡风四起,空气中顿时传来开金裂石之声,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把一处空地轰得粉碎。
似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他们眼底把最坚固的仙灵晶石生生撕裂,露出一张黑黢黢地狰狞大口,碎石草屑四溅下,该有的爆`炸声响却迟迟未闻,一切都寂静地,宛如在看一出可怕的哑剧。
视线和听觉在这一刻被迫分离。
直到,“砰——!!!”
惊天巨响炸于耳中,极度刺耳,仿佛有人在自己脑子里放了一面擂鼓,咚咚咚地敲击得脑仁生疼,可众人不知为何,几乎是打心底齐齐松了一口气,好似在压抑到极致的环境中,重新又活了过来般,面对鲜活的空气,止不住的气喘。
浓烟滚滚,满目惊诧。
巨大的口子近乎横切了整道的玉白晶石,在暴烈的灵气肆虐下,一道背光的身影慢慢从烟尘中踱步而出,不慢不紧的步子里,却透着高不可攀的优雅与尊贵。
踩着一地的晶石碎片,关玄澜朝着云倾一步步地走近,笑道,“小白,我刚才不过是关心了你一句,你怎么还生气了?”
明明是被人毫无预兆地攻击了,这人脸上不见半分愠色不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来问他这个罪魁祸首的心情。
云倾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因身负天净琉璃体,他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灵觉,倒是不觉得关玄澜这么做,是出于不喜不怒的佛家本性,恰恰相反,在参战台上,自他看到关玄澜的那一刻起,便没认为这人是个好性子。
那种还未贴近他就能感觉到的阴冷,放佛在证明他不是个善茬,不管是从内还是从外。
而他现在对他这分外温和的表现,不但没令云倾有什么好感,连素来平淡的心绪,都有了一种堪称诡异的悚然感。
这个人……真的是佛子么?
云倾眉梢轻蹙,不知是受关玄澜突如其来的影响,还是被他话里这不知所谓的称呼所影响,语气里都是厌烦,“你要是再喊这个名字,我就——”
“你就如何?”关玄澜浅浅地问。
云倾盯着他,淡声道,“剁、了、你。”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跟随口问人“吃了吗”相差不远,但偏偏就是这三个字听在人耳朵里,却莫名阴寒。
直叫人感觉危险。
修为越高者,越是可以心随意动,云倾不豫,还真是平地起阴风。
深秋本就带了点冬日的严寒,不断徘徊在众人身边,但因为修士不忌,迟迟不得其门,这下子可算是吹到人心里去了。
随着云倾的这句话落,赛场上的气氛成功降至冰点。
虽然没有任何威压临身,却仍然好比被人扒光衣服,置身于冰天雪地的严寒。
这届仙宗大会质量远超往届,能入围前十者,少有修为在极境以下,叶朝歌固然铁血手腕,但其本身也不过才极境一重天,与云倾他们相差甚远,如今身处风暴源头的中心,顿时后背冒出冷汗,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一颤。
剑拔弩张,无人敢言。
“云倾,你要是再这么发火下去,你身后的丑丫头可就要倒地不起了。”有戏谑的声音从众人背后突然乍起,好似鬼魅般令人全无心里准备,在这种万籁俱寂下,比凡人夜半撞鬼好不了多少,肉眼可见的,不少人身子都被吓得一抖,脸都白了一个度。
抬眼望去,不知何时,一位红衣男子正倚靠在赛台边缘,歪着身子观看着这出闹剧,看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也不知是在那儿看了多久。
就冲着这把奇异的仿若能勾人的嗓子,云倾就是不看,也能知道是谁。更何况按照他的修为,早知道这人多时来的。
不过他没怎么在意就是了。
这时听着这人的言论,他才恍惚忆起他背后好似还有个人,修仙之人衣衫大多飘逸,繁琐却并不显累赘,也没有凡人秋冬之季的厚重感。女子特有的体香透过轻薄的衣衫,隐隐传到云倾的鼻尖,他这才惊觉,刚刚替叶朝歌挡住关玄澜视线的这一行为,竟然无意间将叶朝歌置于自己身后,两人距离靠得如此近,让云倾身子微僵,下一刻就朝旁边走了两步,离叶朝歌远了点。
谢辞在一旁看得弯了弯唇角。
下意识的行为,却能这般排斥,也不知是云倾历来就不喜欢别人的靠近,还是自小就受了别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这边云倾朝左移步,面前没了他的阻挡,叶朝歌复又暴露于关玄澜的视野之下,一双明眸不受控制地倒映出越来越近的高挑身影,柔蓝色的广袖被冷风打了一个旋,吹褶了其上精绣的一轮弯月,随着距离的接近,她好似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虚无缥缈的檀香。
不说容貌,就是单论气质,这人绝对能排得上她此生所见的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