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也许吧。外国人嘛,说不准的,总归是和我们有点不一样的。”杨小花老神在在地道。
众小孩觉得,嗯,有道理。
周可心远远打量了一番小老外,见他一直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半天也没动过,觉得好像有一点点不那么可怕了,又忍不住问道:“那他叫啥名儿?”
“他本来叫卷毛。”杨小花往嘴里丢了一粒蜜饯,又接着道:“可我五姐给他改了,现在叫丹妞。”
“啥?丹妞?”周可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女孩子的名字吗?可他不是男的吗?”
杨五花就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是外国人。外国人就要有外国名字,丹妞就是个外国名字。”
周可心就纳闷:“啊?外国人就要叫‘妞’呀?”
“那倒也不一定的。”
好奇宝宝周可心追问:“那为什么叫他‘妞’呢?听上去,像二妞的妹妹一样。”
杨小花便“呵呵”一笑,说道:“因为‘丹妞儿’是个帅哥名字呀,我们家的孩子,当然都要往帅里长啦。”
“所以好看的外国人,才叫‘妞’吗?外国人可真奇怪呀。”
“嗯嗯,外国人就是很奇怪的。什么都很我们反着来,听说有的外国人,连名字都要倒着念,管男孩子叫妞,那倒也不奇怪!”
“倒着念?怎么个倒着念法?”
“呐,就像你的名字,顺着念,是周可心,倒着念,就是可心周了,你听听,多奇怪呀!”
“哈哈,那你倒过来不就是小花杨了吗?”
“小花羊?哈哈哈还好我没姓猫,要不然我就成小花猫了哈哈哈哈……”
两小傻瓜捧着肚子坐在台阶上哈哈大笑,惹得在一旁刚玩了两局“剪刀石头布”的小百年和小久儿,好奇不已,也不再玩了,继续当听众。
因着杨小花的吹牛,周可心现在看小丹妞那是一点都不怕了,还让她的小丫鬟雀儿,给小丹妞赏一粒蜜饯。
小丹妞初来乍到,一切都是陌生的,被新主子带出来溜,一路都畏畏缩缩地低着头,自然也没看到之前他们吃蜜饯的场景。此时看到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蜜饯,就有些懵。
杨家的小孩,都有些“尊卑不分”,杨五花许他们随意吩咐下人干活,却不许他们没有礼貌,看不起人。杨长久见他不吃,便好心地从雀儿手里捏过蜜饯,垫着脚儿就要往小丹妞嘴里塞。
小丹妞被虐打惯了,还以为是小久儿是要揍他,本能地就是侧头一闪躲。躲过之后,却又想起来,这是他的小主人,觉得自己犯错,冲撞了主人,害怕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众小孩:“……”
杨小花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蹭蹭蹭踏着小步,来到小丹妞面前,扯着小嗓门训道:“起来!哎呀,你给我起来!谁让你跪了!这还在外头呢!要是被大家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我不要面子的啊……”
小丹妞跟着袁满也有小一年了,也有被教过话,但基本都是些日常的指令用语。譬如,给爷倒杯水,给爷捶个腿……袁满只确保他能无障碍的给自己端茶递水添饭、洗衣煎药铺床,更多的,却是没那个耐心教的。
大明皇族出自凤阳,早前的官话必是凤阳话无疑。因着定都南京,渐渐又开始以南京话为主。袁满虽也祖籍凤阳,但他出生金陵,又长于金陵,所以平时常说的便是南京话。
而老沈家的默认语言则是燕京话。杨五花想着,迁都之后,官话必会改成燕京话无疑,搬来洪塘湖之后,便也开始让大家跟着沈邵风学说燕京话。
本就办听半懂,又听惯了南京话的小丹妞,此刻听到小花儿这一口犹带凤阳口音的燕京话,那就更加听不懂了。加上小花儿走得急,脚步踏得有些重,嗓门又有些响亮,给他一种要冲过来揍他的错觉。这一下子,他抖得就更厉害了。
最后还是孙百年把人给拉起来,又拿了蜜饯吃给他看,方才摆平。
周可心见了,便又偷偷拉过小花儿,问道:“他是哑巴吗?还是聋子?”
“他不聋,也不哑,我五姐让大夫查过了,除了内亏,没啥太大的毛病,养养就能好,就是他还不会我们这边的话。”杨小花无奈地把手一摊,说道:“没办法,外国人嘛,说话总归是我们不一样的,还得好好学。现在先跟着我混,等他再大些,若是能念书,就给我弟弟当书童,若是能打拳,就给我小外甥当护卫。”
“那要是练武也不行呢?”一旁的孙百年问道。
他爹就老说他不是练武的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