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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霜觉得浑身暖和,睁开眼睛看,发现自己盖着羊皮被子躺在暖帐的火炕上。一个男人趴在离火抗不远的桌子上。她声音沙哑微弱“你是谁?”男人惊醒,走进火炕边,道:“我是燕云燕怀龙!”
萧云霜吃力坐起来,打量着眼前一身契丹人打扮的他,半天认出来了。大吃一惊“王爷是您!真的是您!这——这不是在做梦吧?”不敢相信,咬咬自己的手指“嗷嗷!”痛哭不止。燕云不知如何安慰她,默默听她哭。萧云霜哭了半天,停下来,道:“怎么是王爷您?您怎么会来救妾身?”燕云前来幽州就不是为她而来的,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不语。
萧云霜寻思:当时他何等的决绝,口口声声说他南朝已有家室,当着陛下萧云燕的面,根本不认我这王妃,拒自己千里之外。今天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远赴异国。对!他肯定是为了陛下而来。想到这儿,心中一凉。还是不死心。道:“王爷是为救陛下,才来救妾身的吧?”
燕云知道她不想要这种答案,但又不想欺骗她。道:“对!”一出口,又觉得会伤害她“哦——哦。”岔开话题“大辽不能没有陛下。”
萧云霜忍着悲伤,道:“大辽国有了陛下那样的雄主,你南朝大宋就危矣了!你虽然是南朝汉人,现在已经去发异服,更是陛下钦封的天齐王,为大辽尽忠,顺理成章。”言下之意,燕云是南朝大宋的忠臣,你救的人就是亡你大宋的仇人。她并不是想离间她与皇后萧云燕的关系,只是想,他应该为救自己再去救萧云燕,进而拯救大辽国。
燕云听出了她的自私,但也道出了实情,萧云燕野心勃勃早有吞并大宋之心,它日东山再起,正如萧云霜所说大宋危矣。那么就不救义兄萧云燕了吗?如果这样也完不成主子交付的差事!于公完成主子的差事,于私为了尽结义之情,营救萧云燕义不容辞。道:“我身着异服身在异国,我是大宋的子民不会变,萧云燕是我八拜之交的生死兄弟也不会变,她如今落难,我绝对要出手相救。”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萧云霜被他对萧云燕的真诚感动,但认为他只会是飞蛾投火。他不是自信,而是自负,不自量力,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平时全靠赵绒(赵怨绒)保护。道:“你是万人敌吗!就算是,宁王的兵马百万之众,你——你要抱薪救火?”
燕云道:“就算是。为了金兰之谊,结义之情,燕云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萧云霜道:“勇气在实力面前如蚂蚁与大象相比,粉身碎骨有什么用!”
燕云道:“不试怎么知道没用?”
萧云霜道:“那——妾身舍命陪君子,和你一同粉身碎骨。”
燕云虽然感到丧气,还是有所感动。道:“你好生养伤,我自己去营救陛下。”
萧云霜道:“你是嫌弃我拖累你?”心想拖累,也是你拖累我,遇到追兵还得靠我来保护你。
燕云言不由衷道:“不——不是!”
萧云霜道:“没有妾身,你去哪儿找陛下!”言下之意,你不带我去,我就不给你讲陛下的去向。也是担心,他一旦得知陛下去处,就会弃自己于不顾。
燕云无奈,道:“等你养好伤,就带我寻找陛下。”
萧云霜认为他俩是救不了萧云燕的,他的固执偏执侠义使她鬼使神差追随他不避凶险,明知不可为而为。心想与其像牲口一样活着,不如轰轰烈烈死一回。道:“等妾身痊愈,不知要多少天。后天妾身应该可以行走了,咱们就出发。”
燕云无计可施,低头默许。
萧云霜道:“王爷把妾身从火坑里救出来,花了多少贯钱?”
燕云道:“五十两银子。”
萧云霜道:“王记染坊的恶妇!妾身卖给她也就二十贯钱,恶妇却要你五十两银子,找她去!”
燕云恐生事端,不想再找那恶妇。道:“你何值五十两银子。”
萧云霜心生爱意,心想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分量。道:“妾身值多少钱?”
燕云无心与她交谈,为她倒了一碗马奶递给她。道:“好好静养。”转身出了客房。
这两天燕云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为她治疗。这日上午,萧云霜催他启程。他见她行走艰难,心中焦虑。她道:“王爷打算背着妾身走还是抱着妾身走?”
燕云心想自己背着一个女之行走,成何体统!再说如遇到宁王的追兵,别说营救萧云燕,两人性命都难保。道:“你再调养些时日吧!”
萧云霜道:“你又不急了?”
燕云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萧云燕身边。道:“莫说你行走,就是马也骑不成。还是好好休养吧!”
萧云霜道:“背妾身都背不动,手无缚鸡之力,平日还要靠赵绒(赵怨绒)保护,现在还要去营救陛下!痴——痴人说梦。”
燕云一是被激怒。道:“不关你的事儿!把陛下去处告诉我就是。”
萧云霜自知言语冒失。连忙道:“王爷!妾身不是小看您。妾身的伤一时半会儿不能痊愈,何不为妾身雇一辆马车。您肯定想过,怎奈囊中羞涩。但天无绝人之路!”
燕云真是被她说中了,身上带的银两所剩不多。听她说“无绝人之路”,她应该有办法。看着她。
萧云霜道:“妾身见到王爷您第一天就嗅到您身上有一股茶香味儿,直到现在。您是否从南朝带来了茶叶,现在就在您的客房。”
燕云道:“不错。那是我给陛下带的五十斤茶叶。”
萧云霜道:“可否一用?”
燕云面带犹豫之色。道:“可——可以。”
萧云霜道:“别紧张用不了多少,也算是为了救陛下。”
燕云不解道:“哦!”
萧云霜道:“茶叶在你们南朝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在我们辽国可身价百倍。五十斤茶叶可以买王记染坊十几个!您用不了几斤就能换来尚好的辕马车辆。”
燕云闻听大喜急忙出了客房。
漫天飞雪,一匹高头白马驾着一辆白羊皮暖帐毡车,出了幽州北门沿着官道飞奔。辕座上坐着燕云,头戴深檐白貂皮暖帽,身穿白狐裘,脚着一双白色獐皮靴,摇着马鞭。车上暖帐内坐着萧云霜,寻思着:燕云只是南朝一介布衣百姓,出了心高勇气,简直百无一用,当年搭救陛下就仗着他敢于拼命侥幸。现在,活马当成死马医吧!陛下远遁漠北,那是苦寒之地,人烟稀少,牧草贫瘠,特别是冬季天寒地冻,冰雪覆盖,几乎看不到绿洲,牛羊牲畜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就算是没有宁王爪牙追杀,陛下母子能活下来极其困难。也不知道她母子是否还在人世。
燕云不知道这些,也想过营救萧云燕无比艰难,再难也得去救。带着萧云霜甚是不便,也想过通过她套出萧云燕的下落,丢下她,孤苦伶仃的她可能又会陷入像王记染坊的地狱。燕云对她关心备至,不是出于爱意,而是出于济弱扶倾的侠义之心。无论用不用她做向导,都不会弃之于不顾。
萧云霜也没有自作多情,知道他意在营救萧云燕,救自己只是顺便的事儿,他的关爱呵护救命之恩,使她铭感五内。
越向北走天气越冷。寒风刺骨,吹得燕云面如刀割。“吁吁!”勒住辕马,停下车,跳下来,脱下身上白狐裘,掀开车上暖帐门帘,把白狐裘塞jin去,坐上辕座准备打马前行。
萧云霜从暖帐钻出来,抱着白狐裘给他披上。道:“王爷若冻坏身子倒下,咱俩都得死在冰天雪地里。陛下曾对妾身说过:连自己都保全不了怎么保护别人!”“喀喀!”冻得不停地咳嗽。
燕云回头看她脸冻得通红,伸手触摸她的手“你看我冷吗!”感觉她的手冰凉。由于心急忘了礼节,急忙收回自己的手。
萧云霜猛地感觉他的手温热,望着面红耳赤的他。她不知道汉人那女授受不亲的礼节。看看自己的手,道:“妾身的手没长刺呀!”
燕云羞赧摇着头。
萧云霜道:“哦!是妾身的手脏。”
燕云急忙道:“不不——不是!”
萧云霜“嘎嘎!”笑道:“不是。您紧张什么!缩手缩脚,还不如我们契丹的小姑娘。你们南朝男人都这样吗?”
燕云没心思给她解释。道:“陛下不是说过‘连自己都保全不了怎么保护别人’。你先把自己保护好。快穿上吧!”
萧云燕也不客套穿上白狐裘。道:“王爷在暖帐外披风戴雪,怎么比妾身还暖和?妾身自小在北国长大,怎么比不上您这南朝人抗冻?”
燕云自幼跟南剑武天真学习太和内功,虽然还达不到寒暑不侵,但抵御眼下的严寒还是可以的。不便给她说这些。敷衍道:“我打小体质就好,抗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