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无冲种放真,道:“燕云敦厚率直,他若不这样责问为师就不是他了。你给他讲讲吧!”
种放真道:“燕云听着。师父与贫道要经过云桥镇,贫道打前站先行一步,见鲁双钟羞辱你。贫道本要出手,见你是太和派的门人,心想必是武功在身,但为何屈身受辱,胆小如鼠,很是失望!就在思量之时,民女之父惨遭鲁双钟的毒手。贫道正待出手,你冲过去与鲁双钟厮杀。你们厮杀之时,师父也到了,在人群中暗暗观察。贫道向师父禀告了你在云桥镇所为。”
燕云边听边想,感到自己冤枉了真无。叩首“仙长!恕晚辈无知。”
真无一抖手中的拂尘,道:“不知者不为罪!起来吧!”
燕云起身,寻思着:种放真怎么一眼看出自己是太和派的弟子?对种放真,道:“种道长您怎么看出小的是太和派门人?”
种放真道:“这算啥!贫道的师父一眼看出你的更多!”看看真无。
真无道:“燕云你腰悬的青龙剑已经告诉了放真。”话锋一转“你济困扶危,剪恶除奸,没错,为了善良而疯狂,但不能因为疯狂而背离善良!你刚肠嫉恶,对欺压良善奸邪之辈,深恶痛绝,必将除之而后快,以暴制暴,不知不觉变成了所痛恨的奸邪之辈,横暴残忍,岂是侠义之举?行侠仗义,要心怀悲天悯人之心,打杀不得已而为之!鲁双钟杀人偿命,是该一死,你本可将他一剑毙命,为何刺了他好几剑!行侠之道,小善勿弃,小恶勿为。”
燕云觉得有道理,但要脱胎换骨还做不到。道:“蒙仙长训戒!晚辈当反躬自省、改过迁善。”
真无见他有所感悟,点到为止。道:“如果贫道没说错的话,你十岁左右开始习练太和派功夫,内功底子不薄,内功本可更加深厚,只是你心思太重,心不得守静。你并非出家静修之士,这也是自然。太和派武学在武林上也算说得过去,你用太和派正易内功心法恢复尽废的武功,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燕云暗自吃惊钦佩,寻思:他对自己怎么了如指掌?难道真是神仙下凡!道:“您——您真是神仙再世!所言不假!”
真无微微笑道:“哪有什么神仙!人老了,好在老眼还没昏花,对太和派的门人还能看出一点儿名堂。贫道从一部古籍中悟的9经初解还真功法,可助你武功复原。好在你十几年的内功底蕴,多则三个月,少则两个月,武功就可恢复。贫道教你。”
种放真冲真无,急忙道:“师父!9经初解还真功法,耗尽您半生心血,怎可轻易授人?”
真无不悦道:“为师所悟功法不就是普渡众生、博施济众吗?怎奈常人没用内功底簟(diàn基础),习练不得。燕云虽然迷顽、眼高手低,但心存侠义,不失笃厚,又有十几年的太和派内功底簟,不正是所雕之玉吗!”
种放真肃然不敢多言。
燕云激动不已,跪倒连连叩头。道:“仙长教授晚辈复原武功之法,犹如给了晚辈一次生命,晚辈就是肝脑涂地难以报答仙长垂顾之恩!”
真无道:“什么恩不恩的!这是你我的缘分。”
种放真道:“燕云你小子真是憨人有憨福!仔细聆听贫道师父的教诲。”
真无道:“燕云!冥心兀坐,五心朝天,四门紧闭,气沉丹田,中正安舒,神返于心,呼吸缓锦,气行带脉,周天循环。”
燕云依照真无传授的9经初解还真功法习炼,一套9经初解还真修法练完需要三刻的时间。真无道:“口诀记住了吗?”
燕云道:“晚辈谨记在心。”
真无道:“往复习练,每日少不得一个时辰。切记无欲无念,坐静、守静,潜心入静,不得受外界袭扰,否则走火入魔前功尽弃。最好在夜深人静无人打扰之时。”
燕云道:“叩谢仙长叮嘱!敢问仙长在何处仙山修行,以便晚辈它日拜谒!”不见回答,抬眼看不见真无踪影,转头看,“云溪子”种放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微风轻抚,夜空那一镰钩月渐渐隐入云层。燕云不敢多想,盘膝而坐,习练真无传授的9经初解还真功法。燕云习练并不没感到困乏,反而神清气爽。天光大亮,燕云收了功法,回到客栈推开客房门,见赵怨绒气鼓鼓坐在桌子边。燕云心里高兴劲儿还没过,辗然笑道:“怨绒早安!”
赵怨绒蛾眉倒蹙,凤眼圆睁,瞅着他。愠恼道:“哪去了?老实交代!”
燕云道:“我手无缚鸡之力,能到哪去。”
赵怨绒“啪”拍桌子。呵叱道:“休要扭脖子拽筋!不说实话,我——我宰了你!”
燕云哄骗道:“我一直想在云桥镇遇上的那两个老道是何方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睡不着,就在客栈周围转转。”
赵怨绒道:“胡说!我在客栈周围找你半天,也不见人影。”
燕云道:“我一直在想埋头走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听到鸡叫就往回走。你找不到也是正常的。”
赵怨绒想想也有可能,指指地上摊着十几个银锭。道:“把银子摆在地上干什么?招贼吗?贼来了,你也是白给!”
燕云思考着道:“哦。我本想叫上你一同转转,又怕打搅你睡眠,把银子摆在地上,是告诉你,我身上的钱都在这儿,不会走多远。”
赵怨绒心里也是喜悦,昨晚叫他转文吏,见他默许了,他再也不用过那刀枪剑雨的日子了,他和自己再也不会分离了。也没深想。愠怼道:“你呀!真是没事找事!你也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夺命蝮蛇’阮双狑追杀过来,就是等死!”
燕云心情好,应答如流。道:“怨绒教训极是!心想阮双狑被种道长一番教训,不会再无恶不作了,你想的对,万一他死不悔改呢!我错了,不该心存侥幸,叫你为我担惊受怕。”
赵怨绒心里舒畅极了。转嗔为笑,细细打量着他,畅然道:“三日不见刮目相看。这还不到一日呢,你却变得这般乖巧,我真的还不习惯呢!你是不是通真达灵(与神仙交往)了!”
燕云被他看的略感迷惑。道:“哦——哦。你——你就是真、灵(神仙)。常言说:跟着啥人学啥人,跟着巫婆会跳神。跟着你,我也略有所悟。”
赵怨绒真有点儿受宠若惊,眉开眼笑。不知怎么释放喜悦了,欢畅诙谐道:“那就跟着我学跳神吧!”手舞足蹈蹦跳起来。
把燕云逗得笑不可仰。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高兴过,跳得越发放松,纵使喜悦放任自流;道:“嘻嘻!你捂着肚子干啥!跳呀!嘻嘻!”
燕云昨夜跟真无不仅学会了9经初解还真功法,也悟道一些出世随机应变、不得执迷顽固的道理。突然想到自己要去庐陵寻找主子,笑容顿然失去,到了东京与她就得分手,怎么给她说?
赵怨绒见他神色严肃坐在椅子上,停下蹦跳,道:“怀龙怎么了?”
燕云思绪被打断,道:“哦——哦。还不是被你逗得!肚子疼。”
赵怨绒莞尔一笑,欢然道:“真没出息!我昨晚想了一宿,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先教你屈揖礼(见宰相之礼),以后你要经常去中书省传送文牍,屈揖礼不会,怎么拜见我父王。蹴鞠你必须会。如果连蹴鞠都不会,就别想在官场混。蹴鞠时兴得很,从官家到百官无人不会,百姓也争相习练,相国寺夜市你没去过吗!每天都有几十个场子蹴鞠。在东京汴梁城与人交谈不会蹴鞠,都不敢开口。连好静不好动的姐姐都能踢几脚呢!蹴鞠不难,你又练过武艺,只要我教你,包你三天学会,以后你就可以陪父王蹴鞠了!”兴致勃勃“起来,我教你。”见他愁眉蹙额,大声道“哎!想啥呢?”
燕云一惊,吱吱唔唔道:“没想啥。”
赵怨绒道:“心不在焉!还说没想啥!”
燕云见她对自己情深义重,不忍心隐瞒。道:“怨绒!我想说说心里话。”
赵怨绒见他郑重其辞。神色变得整肃,坐在他对面。道:“我早想听了。”
燕云怕令她失望,嘿然无语,寻思着怎么启齿。手机\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赵怨绒见他焦思苦虑,宽慰道:“看你愁的!怎么想就怎么说么。”
燕云稍稍屡屡思路,道:“燕云嫉恶如仇,一心想将天下欺凌良善的贪官酷吏、豪强恶霸绳之于法,做梦都想入御史台、审刑院、刑狱司、刑部、大理寺——”
赵怨绒眨眨眼睛,轻爽道:“这有何难!你本是文举人出身,文举人用者为官、不用者为民,用不用你不都是吏部的一句话。之所以你没能被吏部录用,不就是没有举荐你的人吗!你不就是怕我为你求官疏通,走歪门邪道吗!放心,我知道你的秉性,绝不会那样做。走正路叫你jin御史台,就是要从9品小吏做起。放心吧!”
燕云起身向她躬身施礼。
赵怨绒道:“你这是干什么!咱俩用得着吗!坐下说。”
燕云道:“怨绒!我给你说过,要不是主子(赵光义)相救,我早就没命了!我曾发下誓言:燕云之命早已交给了主子。如今主子落难,叫我弃他而去,还不如杀了我!”
赵怨绒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火热的心顿时凉了下来,但不甘心,想说服他。思虑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认定的主子赵光义错不了,你是施恩不图报的人,赵光义定会是你这样的人。”
燕云道:“主子图不图报,不是我的事儿,我必须知恩图报。”
赵怨绒道:“对你救命之恩的人不知赵光义一人吧!你有多少条命报答?赵光义还有别的人救过你的命,是他们以性命相救吗?他们可能是一句话,你却要以性命相报,你的命不是太廉价了吗!既然廉价,他们看的起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