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余若安想起来了余希颜常唤楚桓先生来着,勾起笑,“那可太好了。”心中叹楚桓往前是太子,现下回楚国未必算得上什么好事,不过处境尴尬罢了。
“像那门客说的终有楚齐会争战,到时我接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寻一处好山好水的地方可好?”余希颜目光坚定。
余若安抿唇笑,“好。”
铁青的一面长墙围住了齐国的边境,余若安下了轿,她带着琉璃黄的帷帽,纱一直拢到绣花鞋处。仰头看墙最上边。这墙与皇宫的墙不同,上刻了刀剑的痕迹。黑黑的像是被火烧过。瞧长墙上立了一人,甚是熟悉——楚桓,真是奇怪,莫不是风沙迷了眼睛,他不是已经去楚国了吗?怪不得希颜提起楚桓,想来在去柳致那处庄子前就见着人。
余若安朝楚桓点头示意。
楚桓回礼点头,这一回余若安可以看到卫谅站在楚桓的身后。
“你为什么还在此处?”余若安问。
楚桓从怀里掏出荷包,是往前余若安制了送给他的那个,“齐国的蜜饯甚好,命卫谅再去买了些。”随后取了一颗放在余若安手心里。
他面上仍是那样谦和的笑,她曾觉得不喜他笑,现下再看莫明有些安心,大概是因为这条路上有人相伴是件好事的缘故吧。
“给太后娘娘请安。”孟俊淋上前作礼。
余若安记得他,他是林辞郡主回回念叨在嘴里的儿子,“倒像个人样了。”
听这番评价,孟俊淋嘴角抽了抽,“谢太后娘娘夸奖。”
余希颜‘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余若安也笑了。
本该出发的时日已经晚了好几日,在边关待不了多少。余若安拍了拍余希颜的手,“我特写了书信给皇后,她欠我一人情,他日你若有钟意的官家小姐,可以去找皇后。让她去帮你提亲。”
“阿姊,”余希颜只堪堪唤出这两字。
马与轿子都备好了,这一路向北走要走上五日。刚出边关十里未到,离老远传来数人痛苦哀鸣,以及婴儿啼哭声。
余若安揭开帘子要看,只隐约掠看到一些身穿破布衣裳的人群在往里边赶。
未看仔细楚桓就已经将帘子压住,“娘娘别看,徒增忧扰罢了。”他自幼曾看过一回,清楚那些人是谁,比起丧命的人他们已经算好的了,“齐国被攻下一城,他们是那城的百姓,如今已是难民了。”
车轱辘卷铁链滚过沙子的声音,风呼呼如鬼嚎声,再加上那堆人的痛苦哀呜,尤其是婴儿啼哭。前路是敌国宫中,余若安不经看向楚桓,他来齐国的时候多大,一人来时怕不怕?又失了疑问,这情境如何不怕。
余若安将方才因为帷帽长没来得急吃的蜜饯含入口中,“你知道我去了哪儿?”不然怎么不会问。
“遇余将军听他说了。”楚桓敛眸。
“说谎。”余若安斜晲他,“纵使你被希颜奉为先生他也断没有把我的事告诉一个楚人,你是如何知道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