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公主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她经不起这样的干耗了。
就连张嬷嬷的那个外孙女,叫芮珠的,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她比成安还小上几岁呢,不如也就趁着这个机会,一道给她找个稳妥人家算了。
盛贵妃想着,如今赵王的位置已经坐稳了,那么成安的位置也算是坐稳了,倒不必再用她去换什么权力了。
找个能对她好的,和她过安稳日子的就好了。
盛贵妃本是想先给自己女儿找个好人家的,却不想,那吴芮珠的姻缘倒是先来了。
谢育回京之后没多久,便来了宫中接他的外甥女谢宜回家。
他离开建康城的时候,谢宜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他如今回来,谢宜已经是个能跑能跳的小娃娃了。
谢宜自从有意识开始,身边陪着她的就只有大家都叫一声吴女官的吴芮珠。
吴芮珠没让她叫什么女官不女官的,她让谢宜叫她姑姑。
谢宜不知道姑姑是什么,但吴芮珠是整个宫里对她最好最好的人,所以吴芮珠说什么,谢宜也就相信什么。
因着有吴芮珠照拂,谢宜在钟粹宫里都能过得很快活,总归她的活动范围只在吴芮珠的院子里,吴芮珠都能做主。
而且福王世子妃萧明漪入宫时也会常来这里走动,对谢宜很是照顾,所以谢宜即使是在最威严的皇宫里,也都过了一段快活的日子。
谢宜有一天听小宫女碎嘴,说吴女官将这谢宜当自己女儿一样养,说不准她就是那小娃娃的娘。
小宫女也是新调到钟粹宫的,不知道谢将军曾把外甥女放到宫中寄养,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一段话。
谢宜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小娃娃,她不知道娘和姑姑有什么区别,所以她直接就去问了吴芮珠,她是不是她的阿娘,所以才会对她那么好。
吴芮珠听了,沉默了一下,便说不是。
她是因为受人之托,所以才会对谢宜好。
是谢宜的家人对她有恩情,她才会对她好。
吴芮珠还举例,说福王世子妃对谢宜也好,也让谢宜叫她姑姑,可她显然不是谢宜的阿娘。
谢宜的脑袋里混混沌沌,到最后只明白了对她好的人大概都是她的姑姑。
后来谢育来宫中接谢宜,谢宜死活不愿意跟他走。
因为对于谢宜来说,谢育是陌生的,她根本就不认识自己面前这个一身煞气的人。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她,谢育是她的阿爷,谢宜也不愿意。
谢育为了照顾谢宜的感受,没有说她的母亲是他早逝的满身罪孽的妹妹,而是直接将谢宜认在自己名下。
结果,谢育被谢宜的一个问题给难住了。
谢宜问,她的阿娘是谁。
谢育顿了顿,说她阿娘去世了。
谢宜不知道什么叫去世,也不知道什么叫死亡,谢育就十分耐心地给她解释,去世了就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谢宜仍然不愿意跟谢育走,最后还是吴芮珠劝了半天,谢宜才委委屈屈答应了。
甚至还是在吴芮珠约定好过几日就去看她的前提之下,谢宜才愿意跟谢育回家。
谢育很难办,本来他以为自己回来了之后就能好好带谢宜了,没想到谢宜对他这么抵触,对吴芮珠那么依赖。
吴芮珠是宫中女官,本就不能随意出宫。
日后人家吴女官出嫁之后,整日往谢府跑,更不好看。
这些事情都没有逃过盛贵妃的眼,她本就想着要给吴芮珠找个合适的人家,如今瞧着这情状,索性就直接要给吴芮珠和谢育做个亲。
虽说赵王得位已经十拿九稳,拢住谢育这位军中功臣也能让一切更加稳妥。
消息传到谢育这里,谢育连忙进宫去寻吴芮珠,想着他们一道去求盛贵妃取消这亲事。
他是个和离了的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儿,吴芮珠青春尚好,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可吴芮珠说,与其叫她嫁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不如嫁给谢育。
她一直感念谢育对她的恩德,而且谢宜也与她亲近,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而且谢育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续弦的,到时候,若是后来的夫人对谢宜不好,那可如何是好?
她知道是自己高攀,她只是个宫女,而谢育因着救驾有功,已经是三品的将军了。
谢育听她这么说,连忙道,他是个粗人,是他高攀了吴芮珠才是。
吴芮珠是盛贵妃身边的得力女官,他能娶她,是他的福气,原是他不配。
两个人这样客气来客气去,在盛贵妃和张嬷嬷眼里就是年轻人之间的打情骂俏,所以这婚事,最终还是定了下来。
谢育和吴芮珠之间并没有太过旖旎的心思,但两个人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相伴着过日子是可以的。
同时,成安公主则同朱家的十四郎定下了亲事,总归是不再干耗着了。
朱家虽然有个嫁给燕王的朱琼华,可也有一个辈分极高的朱太妃。
朱家树大根深,朱家十四郎又是个最温和不过的人,所以在盛贵妃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左右朱家也需要在即将到来的新朝堂上站稳脚跟,自己伸出了这样的橄榄枝,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熬了那么些年了,长了眼睛的都晓得成安公主心中所愿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成安公主大概也是要彻底放弃了,所以也终于接受了这婚事。
春天渐渐到来,万物都开始复苏,那些曾经被深埋在地下的东西,也一点一点露出了头。
徐霁查了许久当年的案子,也只有些微的进展。
这案子过去太久,许多证据证人都寻不到了,想翻案,其实是很难的。
然而春日来临时,出现了转机。
这个转机,竟是赵王。
之前徐霁查案并没有告知赵王,赵王只觉得徐霁忽然忙碌起来,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后来他派人一查,竟发现徐霁是在查当年的这个旧案。
他的母亲福嫔就死于这一场旧案,赵王是亲历过此事的,知道徐霁在查,他站了出来,告诉了徐霁他所知道的真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