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独秀往往并不是什么好事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萧映淮还是知道的。
他也不想好心办了坏事儿,终究大家是都想为着前线好的。
将士们也都能领萧映淮等在建康城没能来的那些个郎君的情,毕竟也不可能叫所有的适龄郎君都来云州作战。
建康城这京都所在之地,也需要有人在,也需要有人去运行。
他们不觉得那些在后方的郎君就是贪生怕死,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他们是将士,就应当坚守在云州的最前线,而那些个郎君都是文官,在建康城里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就好。
在此时,在此刻,他们就是一个整体,就是为了整个大虞而付出全部的同命人。
也是因为知道是萧国公世子挑头做这件事,他们见到萧昀漱这位出身萧国公府的郡主,也就愈加尊敬。
萧映淮派人送物资的时候,也给萧昀漱带了家信。
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
信里说,熠哥儿在萧国公府很乖也很聪明,已经能自己走上几步了,而且他甚至都会说几个简单的词了。
熠哥儿先会说的词,是“阿媪”和“阿翁”,因着在家中,是阿爷阿娘带这孩子比较多。
他这些日子也快学会叫他这个舅舅了,估摸着离叫舅母也不远了。
萧映淮还在信中叮嘱萧昀漱,他们夫妇可快些结束战局平安回去。
不然这孩子叫“阿爷”、“阿娘”的事儿,还不晓得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萧昀漱同徐霁一边吃着元宵,一边看着信,心里对徐熠这个儿子充满了歉疚。
本来,孩子还那么小,她这个做阿娘的就应当陪着这孩子慢慢成长,可是她却跟着她的郎君来到了云州,将孩子丢给了孩子的阿媪。
徐霁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当初他觉得萧昀漱为了生这个孩子受了苦楚,所以还看儿子有些不顺眼,可那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他也会想这个与他相处没有几天的臭小子。
只是他是男儿郎,这些情绪不应该太过于外露,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对于这个孩子的宠爱,其实并不比萧昀漱的少。
他们俩做父母其实也没有多久,同孩子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少的可怜,再在云州呆上一阵子,只怕再见到熠哥儿的时候,他们俩都要认不出这孩子了。
萧昀漱吃着元宵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半分开怀。
徐霁看了,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得宽慰萧昀漱,叫她想些别的事情。
毕竟,在这云州,他们还要呆上很长一段时日。
如今的战局并不明朗,他们还要在这里耗多久,没人知道。
“今日这元宵,真是昀昀做的?”徐霁问道。
萧昀漱这才被牵回了些心神:“那是自然,我与表嫂都是分开做的。
虽然我俩是一道要做元宵,可东西都是分开的!”
“好吃。”徐霁略微露出一点儿笑来,便将碗里的元宵吃的干干净净。
其实萧昀漱并没做很多元宵。
元宵这东西不易克化,而且成婚之后她也看得出来,徐霁并不是很喜欢吃元宵这东西。
不过是因着上元节讨个吉利,所以他每年才会略吃一些。
萧昀漱也是记得的,所以她并没有给徐霁装了一整碗的元宵,而是自己还单独做了些云吞。
她记得的,他们俩第一次一道过的那个上元节,他们就一起吃了这些。
其实这事儿并没过去几年,但不知怎么的,萧昀漱却感觉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和一个郎君分食一碗元宵,也因为和人家分食一碗元宵红透了脸。
因为太紧张,她把后来那一整碗云吞都给吃完了。
其实那些东西滋味并不算好,萧昀漱和徐霁这样的出身,他们什么珍馐没吃过呢?
可他们俩就是记了那些东西许久,好像永远也忘不掉似的。
而且就之后萧昀漱的观察,比起元宵,徐霁应当更欢喜云吞,所以她今日还专程做了些云吞。
这些东西都是她第一次做,为着徐霁做,所以好不好吃她心里也没个数。
徐霁又端起云吞,吃了起来。
萧昀漱倒不怎么想方才自己愁的事儿了,她如今只关心这云吞合不合徐霁的口味。
她就那样眼巴巴地瞧着徐霁,徐霁瞥了她一眼,道了句:“这云吞味道要更好些。”
萧昀漱满意了,还好她做的东西没有被徐霁嫌弃,看来她在这事儿上还是蛮有天赋的。
然而萧昀漱却不知道,其实不管她做的东西到底好不好吃,徐霁都一定会开开心心吃个干净。
萧昀漱是世家贵女,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进过后厨的,如今却为他做了这些,所以就算她做了一锅黑糊糊看不分明的东西,他都会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再赞叹一句美味。
更何况萧昀漱做的,味道还真的不错。
虽然只是非常普通的一碗云吞,毫无出彩之处,但这东西是萧昀漱做的,这就足够叫徐霁觉得美味。
天渐渐黑下来,徐霁却叫萧昀漱披上披风,穿的厚实些,和他去一个地方。
萧昀漱不晓得徐霁是想做什么,但她还是照做了。
徐霁带着萧昀漱去了城楼,就是前些时日他对着萧昀漱诉衷情的那一个。
而后,徐霁从一旁拿出了一个花灯和一个天灯。
萧昀漱惊讶地看着徐霁,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云州的承和灯笼铺都拿了好几年的‘灯状元’了,在这儿找个做花灯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
或许是看出了萧昀漱的疑惑,徐霁解释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