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仙是要努力忘掉与盛鹏的那段时光的,因着她故意与盛鹏疏远,他们也的确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了。
谁曾想,这一别,竟是永别了。
若她早知道盛鹏会有今日,那她当初即使贪那一晌之欢,也要与他多相处一会儿的。
自她知晓盛鹏要娶那位宋家娘子之后,她就与他慢慢断了联系了。
她听说他娶了那位宋家娘子之后,两个人恩爱甚笃,后来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名字叫盛麟的。
她知道他有妻有子,过得很好,心中执念也慢慢放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与那位程公子也打得火热,那位程公子前些日子还说要为她赎身。
本来她以为她忘得差不多了,她以为她与盛鹏从此也就是各过各的安生日子了。
可盛鹏这一战亡,薇仙才发现,自己心里头还是有盛鹏这个人。
她对盛鹏的那份感情,其实从来都不曾消散。
这些日子,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罢了。
薇仙在春风楼里哭得如同个泪人,而听说虞军全军覆没消息的刘妈也根本就没心思去安慰薇仙。
她的儿子也在军队中啊,小木他到底有没有在那一支前往葫芦谷的军队中这谁都不知道。
万一小木真的战亡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可要怎么办啊!
她的丈夫已经因为与匈奴人作战而病重身亡,她的儿子可千万不能再死在匈奴人手下啊!
薇仙哭得厉害,听说盛家给盛鹏与宋芃办了葬礼,她就是再想去看看也是不成的。
她以什么身份去呢?朋友么?
她是个妓子,她这样的身份往盛府去,那是会折辱他的名声的。
而且她本来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去。
说到底,他与她是毫无关联的。
想到这里,薇仙心中就更难过了,哭的也就更厉害了。
尽管她也晓得,哭是毫无用处的。
经过这一场事儿,薇仙也算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既然自己没把心思真的放在那程公子身上,她就不该耽误人家。
那程公子的赎身,她也就不能答应了。
虽说赎身是公子哥儿与老鸨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但若是那姑娘不愿意和那个公子哥儿走,也没人能强迫的了她的。
薇仙是花魁,从她身上能捞的钱可多了去了,所以当初老鸨开的价格很高。
也是老鸨以为薇仙是有意于那程公子的,所以开的价虽然高,但实际上算来,却比她能通过薇仙挣得钱要少许多的。
顶多是不亏本再加上些小小的盈利,已经很是良心了。
那程公子这些日子没来赎身,其实也就是在筹钱,他可能也没想到,就这些日子,薇仙便改了主意了。
老鸨听说薇仙不愿意和那程公子走,自然是百般开心的。
开玩笑,这薇仙正是妙龄,也正是受欢迎的时候,靠着她,她能赚不少钱的。
若不是因着将这薇仙从一个襁褓婴儿抚养长大,她还不会对她有那等同意她被赎身的恻隐之心呢。
既然她自己都不想走了,那老鸨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而自那日之后,春风楼的薇仙姑娘忽然就开始在头上戴素银簪子了,衣饰也一改从前的浮华,而是更有一种素淡之感。
春风楼的客人们觉得,这样的薇仙反而更带劲了,因为看起来更有些所谓的仙人风范了。
与仙人共度春宵,那滋味儿自然是不同的。
但只有刘妈知道,这素银簪子和素淡衣服,是薇仙在为盛鹏守孝。
她这样的身份,没法子用身子守,但心,却是可以守的。
而皇帝有关拨世家子弟前往云州抗击匈奴的旨意,很快就颁布了。
排除了家中独子,年不满十八,尚且无后三个条件之后,皇帝从自请出征的郎君中选出了一批人。
三个国公家的世子都不符合前往云州的条件,但他们都强烈要求前往云州前线,与大虞士兵们一道作战。
最终,皇帝点了徐霁和杨恪往云州去。
一方面是因为皇帝听说了这一次的集体请命主要就是徐霁和杨恪在做,他们俩不去总有些不好看。
另一方面,萧映淮可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若他真有个万一,皇帝都害怕死后没有脸去见先帝。
燕王和赵王其实也都不符合前往前线的条件,尤其是燕王。
但因为各家的郎君都往云州去了,皇帝自己的儿子自然也该做做样子的。
而且他们俩还都是主动去的,所以皇帝自然也就没有拦着他们俩。
在确定了前往云州的世家子弟的人选之后,皇帝开始在十八州征兵。
因为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像皇帝想的那样简单了,所以皇帝才要在整个大虞征兵。
西面儿与沿海的兵不动,主要是从建康城往北开始征兵。
建康城周围几座城池的兵在十日之内集合完毕,再往北面的,则是一边往北面走,一面往军中加人。
不然若是所有人都跑到建康城来,尤其是那些北方人,来了建康城之后立马就又要回北面,这实在是太折腾了。
或许是因为那一次安定门请命让整个大虞都感受到那一种使命感与责任感,这一次,参加征兵工作的大虞子弟,比前两次都要多,所以皇帝才定了十日后正式出征。
毕竟,靠着建康城近的,还有南面儿的一些士兵,他们都得在这十日内赶到建康城的。
因着十日后就要出征,萧昀漱忙着给徐霁筹备这个筹备那个。
徐霁见了,也只能无奈地笑笑:“昀昀,我这是去战场,不是要去云游。你准备得这样多,我也不能全都带到军中呀。”
“总归是有备无患,给你带的都是能用得上的。
若是,若是实在不许你带这么多,那个蓝色包袱和那个藏青色包袱,你可一定要带上,这里头都是些必需品……”
萧昀漱才不管那么多,郎君是自己的,心疼也只有自己心疼。
徐霁坐在一旁,也有些插不上手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