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胥也被萧昀漱这样的架势给吓到了,她想过萧昀漱会与她们争吵,她也想了许多句与萧昀漱争辩的话,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萧昀漱直接就拔了剑,还将剑架在了自己母亲的脖子上。
再多的诡辩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是空谈,萧昀漱不是那些暗卫,她身份贵重,就是今日真的杀了李氏,圣人最多也只是斥责她几句,将她禁足一段时间,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了。
谢胥想,萧昀漱敢将剑架在母亲的脖子上,待会儿就必定敢将这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万一要是叫她晓得,萧明漪那样是自己害的,自己还能有活路么?
徐霁方才一直在门口等着太医令,因为有暗卫在,所以他也不担心萧昀漱会受伤。
当太医令紧赶慢赶到了谢府的时候,徐霁便带着他进了谢家的门。而当谢胥看到徐霁之后,她的眼睛里又闪出了一丝光,或许徐霁今日就会是她的救命稻草、保命真人。
他们做世家的,最在乎的就是利益,徐霁与萧昀漱的婚姻很明显就是两大世家的联姻,或许徐霁之前对萧昀漱的确是好了些,可若是萧昀漱会影响到他的前程呢?那徐霁定然就会舍弃萧昀漱的。
所以谢胥对徐霁喊道:“徐世子,您可要好好管管您的世子妃!她如今将剑架在我母亲的脖子上,她是想要杀害我的母亲。到时候一定会牵连到您,您未来的仕途必定会因为她而受损伤,所以您快叫她放下剑离开吧,我们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是到了这样的关头,谢胥也没有让步,同意叫太医与稳婆去看看萧明漪。这样反常的做派,已经引起了萧昀漱十足的警惕。看来谢胥参与到这件事情里并非是受到李氏胁迫,原来她自己心里头也有这样的主意。
谢胥本以为自己一定可以说服徐霁的,但是徐霁只对着她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而后便走到了萧昀漱的身边。
他握住了萧昀漱的手:“九娘,举着剑累不累?我来替你举吧。”
虽然他们两个人私下里都是叫彼此“昀昀”、“霁郎”的,但这也只是两个人独处时候才会叫的,在外头,他们还是无比正经的叫着“九娘”与“六郎”的。
萧昀漱也被徐霁的话惊到了,她愣了一下之后才晓得自家郎君说了什么,嘴角抽了抽后,将剑更贴近李氏了。
李氏看到情况如此,终于不得不让步:“阿胥啊,就叫他们进去吧,母亲的命更重要啊!而且你嫂嫂本来就没什么事情的,我晚上看她还好好的,就叫九娘子安个心吧。”
尽管李氏大概清楚萧明漪的事情应该是大了很的了,嘴上还依旧要这么说,就是怕引起萧昀漱的怀疑。但萧昀漱是个怎样的人精儿啊,李氏心里头想的,早就一清二楚了。
一旁谢胥的脸也因此“刷”的一下就白了个彻底。
萧昀漱带着太医令等人一路跑向了萧明漪的院子。自她成婚之后,她就一直做最端庄的夫人,这样疾跑是绝没有过的。但是她为了姐姐,跑的极快,拽着太医令也跑的极快。
太医令岁数已经很大了,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了,今日要不是徐霁用了徐国公府的帖子,说要去看出身萧国公府的肃安郡主的胎,这大半夜的,他还不出来呢。
萧昀漱一进屋,就看到地上的血痕,萧昀漱心疼的眼睛都快也成这血色了。
当她进入内室,看到姐姐床下那大滩即将干涸的血迹,心头更是突突的跳。
床上的萧明漪已经昏迷了过去,嘴唇上没有半分血色,可即使如此,她身下的血也还在一直留。
太医令一看这情况,就对萧昀漱拱了拱手:“世子妃,还请您带着闲杂人等出去等,臣见萧夫人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人手冗杂容易影响臣等的诊治。”
萧昀漱二话不说就叫屋中的凌霄等人退出来,随她一道站在门口等。
出门前她还专程向太医令深深作揖:“请老大人务必救一救我阿姐,此恩,萧九来日必报!”
太医令摇了摇手,意思大概就是“您还是别耽误我了,我自然会全力救治的”,萧昀漱看了,也终于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等待的那些个时辰,是萧昀漱这一辈子过的最漫长的几个时辰。
她方才是瞧见她阿姐的样子的了,她往日里温温柔柔的一个人,现在却面色苍白,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她身下的血像绽放开的曼殊沙华,就那样蔓延开来,人看着心里头就怵得慌。
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萧昀漱只想快些醒来。
仆妇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进去,又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来,萧昀漱看着这场景,嘴唇也开始发白。
过了许久许久,秦太医开了门。
秦太医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也正因此,长公主才派他来照应萧明漪。
“世子妃……”秦太医声音很是沉重,听来也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萧夫人现下失血过多,这大人与孩子……”
李氏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这产房旁,听了秦太医这话,立刻就大声喊道:“自然是要保住我的乖孙孙的!这乖孙孙我可盼了许久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