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要面子的是江逢年。
如果江珩真想救回公司并不难,但江逢年退意已决,而江珩自己创业做的有声有色,并不打算回家继承家业,于是江家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破产了。
外面听起来总归不这么光彩,好在江家人都不在乎这些虚名,自己过得自在最重要。
江珩笑笑:“他们年纪也大了,也该休息了,让我敬敬孝道。”
易老竖起眉毛:“胡说,你看我这把年纪了,不还在位置上?”
“您那是老当益壮,旁人哪能跟您比。”江珩笑着道。
老人家被哄得相当开心,捋着山羊胡须:“唉,我也没几年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四世同堂。”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孙女儿。
酒席上的人全都恭维着:“您老高寿着呢,放心。”
易老一手拉着江珩,另一手拉着自己的孙女:“曼曼。”
刚刚开口的那名古灵精怪的女孩眨了眨眼,应声道:“爷爷,什么事?”
这情形,再明了不过。
自她出生,就知道易家跟江家有几代的婚约,晚宴之前,爷爷特地叫人知会她,今晚会有个姓江的年轻小伙出席,让她打扮的漂亮点。当时她心里就有底了。
刚才江珩进门之前,易小曼已经偷偷将他打量了好几遍,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一表人才。
之前江珩出国,在国外一待就是好几年,江家突然又传出破产,易家人就都以为这婚约要黄了,没想到江家独子又一个人悄悄的回国了。
易家几代积富,对钱财早就不那么看重,更不想落下一个嫌贫爱富的名号。
所以只要小曼看得上眼,他们还打算继续履行这婚约。但如果小曼不满意,那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这婚约从来没存在过。
易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兜兜转转了几圈,笑着道:“小江,这我孙女,易小曼,你俩应该是第一次见吧?认识一下,你们年轻人不都要加个微信什么的。”
易小曼脸色微红,偷偷瞄了江珩一眼,已经伸手去掏手机。
江珩却蓦的把手抽了回来,大方道:“爷爷,认识可以,微信就不加了。我爱人知道会生气的。”
“爱人?”易老震惊。
一旁的易小曼也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羞怯退的一干二净。
“爱人”这称呼比较古早,怕他们不了解似的,江珩又补充了句:“我老婆,去年就领证了,下个月打算办婚礼呢。”
“你已经结婚了?”易老觉得不可思议,“你不是才回国一年的时间?”
“没错,我回国就是为了跟她结婚。”江珩一笑。
一旁的郭宝松轻嗤了声:“不识好歹。”易老牵红线,居然还敢拒绝。
易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人家都结婚了,不可能强拆鸳鸯,只是替小曼有些可惜。
“你这么早就结婚了,你父母难道从来没跟你提过跟我们易家的约定吗?”
“他有委婉提过,不过那些地既然是太爷爷赠给易家的,我们江家也从来没打算要回来。而且我父母都迁居国外了,这段约定以后也不必当真。”江珩淡淡说道。
这事儿还得从两家祖上说起。
当年易家的创始人不仅是个“实业救国”的爱国企业家,还是个巾帼女英雄,和江珩的太爷爷在战乱中相知相爱,但最后两人还是因为颠沛流离分开了,江珩的太爷爷另娶了佳人。
直到若干年后,易家那位女实业家已经去世,江老爷子前去扫墓,才知道对方为了自己终身未嫁。
而易家现在所谓的后代,其实是那位女实业家收养的战乱中的弃婴。
江老爷子深感愧疚,自己囿于一家一人小情小爱时,对方一个女子,却早已实现了家国大爱。
江老爷子临终前,将自己手里的几块地,和当初向易姓女子求婚未遂的翡翠戒指,一起封存起来,赠给了易家后人。同时留下遗言,除非江家后人和易家联姻,才能获得这些地的使用权。
这也就是许闻舟口中“觊觎”的那些江家祖产。
事实上,现在它已经是易家的祖产。
易老见红线是牵不成了,倒也是对江珩这个孩子的坦白真心喜欢。
酒席到中途,有人提议跟易老合张影。
易老把孙女儿拉在身边,摆好姿势后,突然又对摄影师抬了抬手:“等等。”
他朝江珩招手:“小江,过来,跟爷爷一起拍张照。”
江珩挑眉:“爷爷,不太合适。”
“你都叫我爷爷了,有什么不合适!”易老道,“做不成亲家,收你做个干孙子还不行吗?”
老人都说到这份上了,江珩无奈,只得上前。
这番举动,就别有深意了。
郭宝松刚才差点跪下,也没能让老人认他做义子,这会儿易老却主动要认这个干孙子。
席间众人,自然便对这个江家后生格外的在意。
也有认识他的,夸赞不绝的向旁人介绍:“这就是江家那个独子啊,听说一个人在国外干了番事业,没要家里一分钱。现在江家倒了,都靠他一个人撑着呢。”
“真是后生可畏啊。”
有人来给他敬酒,他虚虚的一掩杯口,解释:“不胜酒力。”
有易老在,也没人敢灌他。
身边有人接了他的名片,一看,高尔曼国际投资公司中华区执行总裁。
不玩金融圈的可能不熟悉,郭宝松也是做投行的,一听便如雷贯耳。
马上换了幅脸孔,递上名片——
江珩垂眸,扫了眼灿金名片上“郭宝松”三个字,没有伸手去接。
一两秒还好,时间久了,自然有人往这边看。郭宝松伸着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收还是继续递着。
他干笑了下,脸上渗出了冷汗:“小江总?”
江珩眸子一转,回过头问易老:“我刚听说您要收义子,这是已经收了?”
易老一脸迷糊:“没啊。”
江珩一笑,语气里骤然冷淡不少:“那他跟我套什么近乎,老爷子是我长辈,祖上关系又亲厚,才叫我一声小江。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叫小江总?”
郭宝松:“……”
一桌人就属郭宝松身上地痞气息最重,老爷子眼底明着的嫌弃,还舔着脸要做人干儿子,早有人看他不顺眼,只是身份在那,不方便开口,这下江珩毫不留情的说开了,众人只是心口称快。
唯独郭宝松一张脸漆黑如碳。
自打这位小爷进门后,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得罪他吧?
易老何等精明的人,也看出些门道:“小江,你们认识?”
郭宝松忙撇清:“不……不认识。”
江珩扯了扯唇:“我也不认识。不过凑巧了,前几天我在这吃饭,看到这位郭董光天化日让两个保镖绑架一姑娘去包厢,那一幕可把我震的,咱南城什么时候不讲王法了?听说还有目击者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去,这位郭董现在可是红人啊,不知道在座有没有跟郭董合作的,说不定可以跟着火一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