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走廊上的光线泄进来。
脚步声很急促,越来越近。
她闻到一个熟悉的味道。
那人弯下身,将她连着被子一起抱住,然后是熟悉的声音:
“没事了,我来了。”
许枝鹤浑浑噩噩的点了下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严诀一拉开房门,就看见江珩抱着许枝鹤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开口:“去开车。”
“……”
严诀张了张嘴,见他怀里的人儿脸色苍白,又看看江珩紧绷着的唇角,到底没说别的,转身就去拿了车钥匙,边穿外套边问:“她怎么了?”
江珩皱起眉:“她一直捂着肚子,可能是吃坏了。”
两人大步流星的到了停车场,严诀去开车,江珩抱着许枝鹤拉开车门,想把她先塞进后排,才刚松开一点距离,许枝鹤的手就下意识的搂紧了他的脖子,嘴唇蠕动,低低呢喃了一声:“别走……”
江珩抱着她膝弯的手一顿,本来严肃紧绷的面容突然柔软下来,然后笑了一下:“不走。”
平常看上去乖戾凶狠的丫头,生起病来怎么还撒娇呢。
见她还是紧紧拽着自己衣领不肯松手,只好跟连体婴似的一起钻进后车厢,边关车门边安慰她:“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严诀在导航上找好定位,瞥了眼后视镜,默默的发动车子。
“这就是你暗恋了好多年的姑娘?”
江珩抱着许枝鹤坐在后排座椅里,侧首看着窗外流光一道道划过,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俩初三那次逃课去云城吗?”
“……啊?”前面开车的严诀一怔,半晌没反应过来。
“我猜你也记不得了。”江珩笑笑,没了下文。
“你踏马有话不能说清楚。”没头没尾的。
江珩这种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生平第一次跟他一起逃课,严诀肯定是记得的,只是不明白他干嘛这节骨眼上提起往事。
江珩没接话,就暗示了一句:“小姑娘,贼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江珩这连用了几个“狠”字,让严诀不由得在记忆中搜索他生平所见狠人,再一联系初三那年、云城,他恍然大悟:“……卧槽?”
扶着方向盘都忍不住的往后看:“是、她?”
“开你的车。”江珩忍不住提醒他。
严诀生平所见狠人不少,但许枝鹤绝壁是给他幼年心灵留下过阴影的。
初三那年,他从一位叔伯那搞了辆小越野,他和江珩早跟家里长辈们学会了开车,但年龄不够拿不了本,男孩子都是这样,越不让开,瘾越大。
两人索性翘了一天课,轮流换手当司机,一路开到了隔壁云城去。
在加油站休憩的时候,恰好看到一群染着黄毛的不良少年在欺负个小姑娘。
那姑娘高高瘦瘦,扎着马尾,身上穿的大概是附近中学的校服,宽大的校服被几个社会哥轮流拽住扯来扯去,小姑娘就像断线的风筝似的被他们从这头推到那头。
仔细一看,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白白净净的,尤其一双眼睛,又大,又有神。
嘿,又到了他最喜欢的英雄救美环节。
严诀摩拳擦掌的,江珩从加油站超市买了点零食扔车上,催他:“还不走?”
严诀指指那边,江珩瞥了一眼:“关你屁事。”
“你这人真冷血。”他摇摇头,不过江珩大部分时候都是对的,他们在这云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对方又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了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两人回到车上,江珩拨了110,把手机递给车外帮他们加油的小哥:“派所处的,问你们这什么地方?”
小哥一听吓了一跳,忙一板一眼的报了地址联系电话。
江珩收回手机,看了严诀一眼:“走吧。”
严诀耸耸肩:“还以为你真见死不救。”
变故就发生在一刹那。
不知道哪个社会哥不小心撕烂了姑娘的校服,让其他社会哥也跟着起了歹心,几个男的把一小姑娘逼在墙角,臭烘烘的嘴就往人细白的脸上凑。
严诀“啧”了声,刚要下车,就听见那边一声惊吼,社会哥蓦的散开,那姑娘双手攥着把美工刀指向众人,刀尖上还染着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