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离对元申屠只有极隐约的印象,在相王选那天的鸿门宴上草草睇过一眼,似乎是一个清瘦颀长的高个子,不同于别的门派那般仙风道骨,更像是名门望族里的大老爷一样雍容些。
“乾坤门是堂奥最大的宗族门派,是以元家大家族为核心发展出的亲缘派系,本家现任家主就是元申屠。”明渊见师妹好奇,便将这个门派大略向她介绍了一番,“元家人大都天赋不错,本家更是出色,元申屠号称是整个堂奥气海最为浩大的修真者。”
“难不成比玄墨还厉害?”明离本来只当是在听故事,但一听到这个最字,心里立马觉得不舒坦,仿佛太一府矮了乾坤门一头似的。
“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元家因为是以血脉为纽带,所以灵丹灵石不比普通修仙门派那般按需分配,元申屠是门主,资源自然是无条件向他倾斜,”明渊顿了顿,觉得这话不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有师妹,你该称一声少府尊,直呼少府尊其名太不礼貌了。”
“晓得了嘛,少府尊。”明离噘着嘴,跟玄墨一样古板,“大师兄你的意思就是说,元申屠那一肚子的内力是灵药堆出来的,不是真材实料,就是个虚胖?”
明渊赶紧捂上明离的嘴,师妹怎么讲话都不知道委婉点:“也不能这么说,元申屠的根骨和天赋在堂奥也是出类拔萃的。”
明离巴掌大的小脸被遮了一大半,只留了双大眼睛冲着明渊眨啊眨啊的,还不是虚胖的意思。
师兄妹正嬉闹着,余光里只见两门人迎面而来:“参见相王。”
又是这句话!明离一听这四个字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讪笑着刚准备摆手说折煞了就想起师尊的教诲:“如今你是太一府的相王,这些个礼数你迟早都要受着,拿出相王的派头来,别一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模样。”
这修仙门派何必礼数如此周全啊。明离抬起准备挠脸的手硬生生转了个弯,在衣服上掸了掸莫须有的灰尘:“二位师兄毋须拘礼。”
明离拽着明渊快步从两人身边走过哦,走不多远便听得身后传来嗤笑声:“本事没多少,架子倒是端挺大。”
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时明离心中还觉得憋闷又委屈,这相王不是她想当的,这礼数不是她想受的,无端端被架上这顶峰,好处还没捞着,高处不胜寒的凄凉倒是先教她体味起来了。
正想着,相王的好处便来了,只见远天处瑞彩祥云披垂天幕,一架雪玉色天桥自云霓处缓缓伸展,正落在明离眼前。
田子方圆正是午时三刻各自休整的时候,见着空中奇象都纷纷出门来看。明离自然而然,又成了风暴眼。退一步想去拉大师兄的袖子,可惜明渊太识大体,愣是连退三步直直退回人群中去,留了明离一人被团团围住。
明离有些惶然,僵在原地不能动弹,只能定定看着四人从那天桥上步下,向自己规规矩矩地拜了三拜,这是行大礼了。
看着为首两人手中各自捧了一只木匣子,还微微有些名贵的木质调香味传过来,这匣子里的物件恐怕更是惊人了。
匣子被轻轻打开,只见一只大匣子里盛着套折得工整的法衣,另一只小匣子里搁了枚发冠,形制端庄,白玉质地在日头下散着柔和温润的暖光。
明离想起相王选上那曲祝颂,其中有一句便是“束长衣,峨玉翎”,原来这句话不是为了凑字数的。
“相王法衣,相王玉翎已送到,请相王验看。”四人一齐说着同一句话的气势就是不一样。
送个快递都送得这么隆重,还保证先验货再签字,服务水准可以啊。明离心里五四三多了去,面上硬是撑住了高冷的做派:“送去我房里放着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