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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孤娶你了。染染,唤夫君。”
苏染染听着熟稔无比的话语,她脑海中紧绷的弦咔一声就断了。
这些话曾在她荒诞的梦境里一遍又一遍响起,而那梦是在自己前世死了以后,有关卫宴的种种。
娇小身形踉跄,苏染染踩着错乱步子朝琉璃屏风走去,掌心的血色细痕源源不断流出。
桂花馨香,是染染。
卫宴双手一牵动,一阵清脆的铁链响声就如同潮水涌进苏染染脑海。
“卫宴,重生了?卫宴既然重生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自己?他和他深爱的苏毓月,和和美美一生,不好吗?”
霎时间,苏染染心口被深深怨恨堵得喘不过气来。她眼前视线瞬间模糊,簌簌泪滴和断线血色混在一起,染红了杏白裙摆。
“染染。”
卫宴喉咙一紧,干涸唇沿溢出了丝缕殷红。他没想过染染会来,方才的蔺云一问,他只当自己头痛得出现了幻觉。
“染染,你别进来。”
一道急声随着钥匙转动响起,卫宴苍白如纸的脸上很快出现了血色。
他绝不能让染染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现在的卫宴,是一副什么鬼模样。
“卫宴,卫宴。”
苏染染连声喊道,揉在哭腔中的细语,早已听不清话音。她是恨他的,可站在屏风前的颤抖身影始终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倘若卫宴也是重生,那他重新回到了什么时候?是大婚,是赐婚太子妃,还是要更早更早一些?
苏染染脑海乱作一团,抬起划破血口子的手掌就往屏风上贴去,“卫宴,你刚刚说过的话......”
“染染,孤娶你了。染染,唤夫君。”
分明厢房之中缄默无言,但落在苏染染耳畔的卫宴嗓音一声盖过了一声。最终,苏染染手掌停在半空,没有覆在粗粝的琉璃面上。
卫宴,重生。
苏染染面上扬起一抹苦笑,她想明白了,她全都想明白了。六年前,卫宴身为东宫太子在京城声名鹊起的时候,便是他重生之时。
而五年前,他向顺济帝苦苦求来的赐婚圣旨,让自己一个侯府庶女为太子妃。所以,卫宴从一开始就是在戏弄自己。从公主府赏花宴开始,他就是在戏弄自己。
手掌垂落,苏染染无力的往后退了退。一步连着一步,瘫软四肢差点跌落在地。
“染染,我将才说的,你都听见了。那染染......”
“染染,染染,卫宴你再也不要唤我‘染染’。”苏染染猛然拔高嗓音吼道,一双手死死地攥紧掌心,“卫宴,有趣吗?”
“我……”卫宴哑了哑嗓音,几乎没有迟疑,疾步匆匆,挺拔身姿很快就立在琉璃屏风前。
“卫宴,我问你,有趣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戏耍,有趣吗?”
苏染染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一样,冷声问道,蕴在双眼的泪也渐渐没了。
她就是个傻子,彻彻底底的傻子。
自己为什么要同卫宴心平气和,为什么还要和他做那档子事,生孩子?
孩子,苏毓月。苏毓月怎么会死,那孩子又怎么会是卫恪的?
思绪流转,苏染染轻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疼得撕心裂肺地笑了出来。
她总算清楚卫宴的如意算盘,让自己归京,眼睁睁看着他和苏毓月还有那五岁大的小皇孙,阖家欢乐的画面。
对了,他这次还没让自己喝事后汤药。
苏染染笑声不断,悲寂凄凉。原来,卫宴比自己想的还要恨她,连他重生之后也不放过,连他亲眼看着苏毓月嫁给卫恪,也要娶了自己。
“染染,孤从来都没有戏耍过你,从来都没有。”
只见修长身姿挪动一步,净白里衣就完全展露在苏染染眼前。卫宴不知染染此番是为何,但隐约的,他应该走出来,将回话清楚地告诉染染。
“染染,我没有戏耍你。我迟迟没有见你,是因为我头疾犯了,模样很吓人。”
卫宴缓缓说着,脚下步子不停。莫名的,他脑海中有一道直觉告诉自己,这次倘若失去了染染,就是永远的失去了。
“染染,五年很久的。当我从扬州回京不久,便患上了头痛的毛病。
许是弄丢了染染的报应,东宫御医乃至京城所有大夫,都寻不到头疾病因。
头痛来的奇怪,去的也怪。可每每犯病时,我只能用铁链锁着,锁在空无一人的寝殿内。因为这头痛,唯有嗜人血,才能减轻些。”
卫宴轻声慢慢说道,裹着里衣的劲瘦身形也停在苏染染的不远处。
他看到染染了,她刚刚哭过,一双杏眼通红似血。不仅如此,她身上罗裙还沾上血点,右手袖口处殷红最浓。
冷白指尖摩挲,卫宴双手十指不断抖落。他知道自己会吓到染染,但此刻,已经别无他法了。
他可以流血流泪,甚至没了命。但染染不可以,她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入目,一袭净白里衣挂在硕长身姿上,凌乱的墨色长发披在身后,唯有熟悉的枯瘦面容露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