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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染知晓唐卿在望着自己,也明白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此次的诗宴为唐府所办,她若是去了,定会让唐老爷夫人不快。
五年里,唐卿因着她,和唐家二老闹得很不愉快。唐家甚至瞒了他,要同知府小姐定亲。
“染染,此次诗宴是我一手操办的,你若不愿……”
唐卿见她面色迟疑,只好把话说得再清楚些。自己向来是逼不了染染的,他倘若如此做了,也只会把她越推越远,纵然两人如今是挚友之交。
“无妨,即是阿梨想去,我便也出去走走。这阳春三月,最是难得的好时候。我倒也想着,将那衣裳再绣绣。”
话落,苏染染没有挑明,但她之前就同唐卿说过的,自己那衣裳若是绣完了,便为成婚的嫁衣。
唐卿面上的笑容渐渐停滞,他双手抱着阿梨的动作都僵了几分。唐卿不是很明白,为何染染身边都没了卫宴,陪着她的那个人,也依旧不是自己?
苏染染缄默,抬眼便望见还在门口处站着的王娘子母女。她和王娘子一家已经很熟了,若非有事要说,王娘子早就领着翠翠回去。
她给青竹递了眼神,示意青竹看着点阿梨。
只待声声步履走过,片刻以后,苏染染目送王娘子母女回去,她的含笑眉眼间多了些许诧异。
隔壁院子要卖出去了,王娘子一家会搬到离学堂更近的住处。她今日来,是同自己道别的。
翌日一早,苏染染还在厨房和青竹说道着话,就听隔壁传来接连不断的吆喝声。
话语不大,但众人纷纷搬进走出的动作,着实让苏染染对买下隔壁院子的人,有了些好奇。
自己所住的街巷地段,只能说是在扬州城内寻得一处僻静,并非寸土寸金的富人府邸。
而买下院子的人,既然能让住了三年之久的王娘子一家答应卖出,便是给了不错的价钱。
又是银钱,又是搬进搬出的大动作。苏染染想着,手中择菜动作一顿,那人该不会是某家富商养在此处的外室?
“娘亲,青竹姐姐,早。”
一道小软音响起,两团肉乎乎的手掌还揉了揉没有睁开的眼睛。阿梨就穿着身上的松垮亵衣,一头埋在苏染染的弯臂中。
“娘亲,隔壁吵哄哄的,比翠翠被王婶婶打了,还闹。”小姑娘瓮声瓮气说道,语气里满满都是委屈。
“阿梨再睡会,我让青竹姐姐陪着你。娘亲呢,就去吵哄哄的隔壁瞧一眼,看他们在捣鼓些什么……”
“哼……他们捣鼓小金屋呢”,阿梨嘟囔起来,双手仍然抱着苏染染,一双惺忪睡眼睁大。
“娘亲,买翠翠家的人,可有钱了。”阿梨一边说着,还连连比划出碗口大的动作,“娘亲,就是这,翠翠说那个人的腰间挂着有那么大的白玉,像天上月亮一样。”
小姑娘双眼忽闪忽闪的,哪里还有半点睡意,“娘亲,要不我们也把屋子卖给那人,他可是出了两……三五,十倍的钱。”
恰时,阿梨还掰起白嫩小手数了数。数到最后,她索性把双手十指都大大张开,在苏染染眼前晃悠着。
白玉,还有十倍的钱。
“阿梨,咱们可不能把院子卖给那人,他许是人傻钱多。买下院子,还指不定做什么坏事。”
青竹利索收着菜篮子,嘴上没好气说道。她还以为太子昨日就回京城了,没想到堂堂储君,也会耍人傻钱多的威风。
可他就死了这条心吧,小姐连唐公子的心意都没有答应,岂会让一个“垂危之人”得偿所愿。
“娘亲,青竹姐姐也是被隔壁吵醒的吧?她眼睛红了,鼻子也红红的。”
阿梨就老实坐在小板凳上,偷摸瞧着灶台之后洗菜淘米的青竹,轻声细语和苏染染说道。
苏染染听着阿梨的话语看了过去,在心底默念道:“青竹这眼眶鼻端,还当真是通红着。”
突然,院门处传来一阵缓慢的扣门声,苏染染听着动作还算是柔和。她正要起身一转,青竹的身影就夺了出去。
只见墨绿背影渐行渐远,苏染染慢慢托起面颊两侧,神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