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方才哭得厉害,自己在谢辞面前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哭腔装得很像,泪珠子愣是掉落不下来。
眼下,一见到太子和苏染染在路口站着,且两人气氛还怪异得很。她不说几句,都对不起刚才哭得一顿丑样。
“太子殿下,苏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我方才见着人,都还是好好。我瞧路上石头不少,许是磕了碰了,我来扶着苏二小姐一把。”
沈昭说话极快,脚下步子也蹦哒得不慢。卫宴手腕刚收了回来,眼前人就被挡了去。
只见染染被安阳双手搀扶着,两人步履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但圆润面颊藏得严严实实,他看不到染染分毫。
“苏染染,别出声,我在帮你。”
沈昭紧着苏染染耳边说道,还不忘压低嗓音。
她在帮自己,为何这般说?
苏染染平复着躁动不安的心神,自己刚才是和殿下在一处。
虽然唐突失礼,但也应当没有,需要安阳郡主帮忙的地方。
苏染染定神望着前方,搭在沈昭掌心的指尖缓缓转动,很慢地写了一词“为何”。
“咳……咳”,沈昭轻声咳嗽一串,鼻尖酸胀,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苏染染,这个娇憨软兔子。人都要被太子拆骨入腹了,还不明白自己是在帮她?
菩萨呐,沈昭远望天边蔚蓝,心中有些怜惜苏染染了。自己就当是普渡众生,且费劲帮一帮苏染染。
至少,不能让太子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人忽悠了去。
她再怎么眼瞎,不是好人,也能瞧出太子刚刚是如何一回事。太子喜欢苏染染是没跑了,但,这种喜欢怪怪的。
就好像,太子生怕苏染染离开他的视线,哪怕是任何一刻钟都不可以。
安阳郡主又哭了。
苏染染松开指尖,抿了抿双唇,缄默无声。安阳郡主说是帮,那便是吧。
她也算明白了,安阳郡主就是纸老虎,不仅一戳便破,还喜好哭鼻子。
杏眼淡淡扫过沈昭面容,通红两颊早就黯淡下来,呈着白里透红的粉润。
沈昭察觉到怜惜目光时,心中还暗自窃喜了一下。她就知道,谢辞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要不,他还敢在太子面前,以怜惜是视线望着自己。
心里的甜蜜劲还没有上来,就听身侧柔声说道:“太子殿下留步,染染见安阳郡主哭得厉害,便从车后绕过去。上山一路略有颠簸,殿下可要当心些身子。”
敢情,是苏染染在可怜自己。沈昭心里一拔凉,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苏染染双手落在腰间,朝卫宴盈盈一拜。她刚刚应当没有听错,在安阳郡主连声咳嗽之后,殿下也咳了几声。
只是,她不好回头去望着。
“如此也好,染染待祭酒的事,不必忧心忡忡。礼部和东宫的人,会一直在左右。”
孤亦然。
卫宴见巴掌大的面颊上,柳眉微皱,嘴角紧紧绷直。心中不免懊恼起来,他不该吓唬染染的,她原本就胆小心细。
“有劳太子殿下费心了,染染在宫庙中,定会谨言慎行,恪守礼度规矩。”
卫宴:“……”
他就应该闭嘴的,染染不会觉着,自己是在责怪她莽撞失礼的吧?
神情蔫蔫的沈昭和面色恭敬的谢辞一对视,眼神说着,太子这话,难道不是在关心苏二小姐?
临了,几人便在马车不远处分开走着。沈昭随苏染染上了马车,谢辞离卫宴半步远,守在身后。
等所有步伐散开,两道闷重的脚步声从树后越了过来。
嘶啦一声,浅青绣帕被扯破成两块,零碎丝缕落在碎石绿叶之中,隐入一串血红星点。
“王三小姐,如何?眼见如实,耳听为真,我应当没有骗你吧。”
苏毓月面色诚恳,丝毫看不出眼底掩着的浓浓嫉妒和怨恨。她确实不能对苏染染动手,因为她俩都姓苏。
但旁人对苏染染动手,那就不关乎她的事。更何况在京城之中,憎恨苏染染的人,还不在少数。
王茯苓,便是其中之一。
“苏,染,染,她该死。”
王茯苓一手扯开指尖已经劈开的泛白指甲盖,血肉模糊着。那咬牙切齿的口吻,好似要把苏染染撕破咬碎,化作肉糜,踩踏入泥泞。
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苏染染会此般无耻不要脸,她怎么敢,怎么敢,离太子殿下那么那么近,且身段都要贴了上去。
离开时候,还能面色自若的行礼,连矫揉造作的破声音都不改不改。
下贱,卑劣。
“王三小姐,此话差矣。未行文定礼数的太子妃,只是侯府庶女,罪不至死。”
也不配死。
苏毓月话声柔而轻,面色担忧,满是为苏染染着急的嫡长姐,为侯府守着名声的大小姐。
“苏大小姐,你也不会让苏染染死的吧?”
王茯苓转过身形,四目相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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