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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爱她。
怎么会,那木儿姑娘呢?
四下无声,风雨皆停。即使苏染染心中明白,但依旧僵硬着身子,站在沈昭背后,抬起手腕也落在了半空中。
睁大杏眸扑闪着茫然失措的光亮,浓密眼睫向上卷起,露出放空远望的呆滞。
太子喜欢你,苏染染。
她喃喃自语,脑海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画面。其中最为刺眼的,便是东宫书房的画。
那妙龄女子,应当是唤作“木儿”。
只见着画卷上的女子,眉眼俏丽娇媚,面颊轮廓很美,巴掌大的鹅蛋脸含了盈盈笑意。
自己好像是在照镜子一般,但那人与她,仅仅是容貌相似。
苏染染刚想要瞧个明白,哇的一声,沈昭便放开嗓子哭了起来。
她见苏染染一直没有搭理自己,便以为她默认了话语。心中堵着的闷气更憋得慌,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外掉。
自打谢辞这次回来,她一直就谨言慎行着,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
他让自己不要去城门口接他,不要去谢府寻他,更不要和他多说旁的话。
这些,她都一一应了。谢辞回京的几日里,自己安静得像只鹌鹑,乖乖地耷拉着脑袋,在长公主府盼着候着。
可今日相见,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安阳郡主何时成婚?末将也好进宫恳请圣上,解了婚约。”
解了婚约?解了婚约。
他就是一榆木脑袋,自己要是倾心旁人,何苦听了他冷若冰霜的话?一铁鞭打过去,不就彻底无事了。
“安阳郡主。”
苏染染压着嗓音喊道,半蹲身形在沈昭一旁。饶是她也没有想到,安阳郡主会哭得这么凶,稀里哗啦的,像个吃不着糖的孩子。
脑海中的画面因着哭声断了,她也不愿再回想着。应当是安阳郡主说的抱怨话,哪能信以为真。
可能,太子殿下对自己,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的。但,云端的月不过洒了丝缕光亮在烂泥之上。
倘若,这轮清冷明月只在她眼眸倒影中呈着,那便好了。
“苏染染,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我都哭得这么惨了,你还想着太子殿下,你还脸红害羞了。”
沈昭抽动着鼻翼一回头,就看见人映桃花面容的苏染染,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委屈,又冒了起来,还愈发难受。
“咳咳……”
苏染染面色更红了,连着纤细脖颈都晕上一层层淡淡的粉。
安阳郡主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外说,分明在谢小将军回来之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哼哼,苏染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无非就是喜欢太子,就是害羞了。”
沈昭哭得有些疲累,伸着双手紧紧攀在苏染染弯臂上,灰溜溜的眼珠还转个不停。
“你在我面前不用藏着掖着,我又不瞎。我就不明白了,喜欢人有什么好丢脸的?更何况,你喜欢的是太子,是你的未婚夫。
要是谢辞待我,有太子对你的一半喜欢,我早就追到边疆去,估摸连孩子都有了。”
“安阳郡主,请慎言。”
苏染染双手搀扶着身子瘫软的沈昭,在她说话失礼时,还不忘抬袖挡着。
此处虽是僻静,但也不乏有人听了去。若被有心的人大肆宣扬,她和安阳郡主都得失了颜面。
“看看,你就是这么一副温顺兔子的畏惧样子,每踩一步,都提心吊胆的。难怪,苏毓月能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沈昭大大咧咧说着,双手还环在铅白窄袖上,丝毫没发觉苏染染已经缓慢站了起来。
温顺兔子吗?
苏染染低敛着眸,粉色唇角露出浅浅梨涡,莞尔一笑,就挺直腰背站了起来。
踉跄一下,沈昭双手落了空。若不是她双脚蹲得稳当,非得在苏染染跟前摔个狗啃泥。
“苏……染染,你就这么记仇啊?我好像……”
沈昭语气一顿,脚上的黑色底靴踩在黄褐泥泞中,腰背躬着,一双手掌实打实地撑在青白鹅卵石上。
手腕擦破了皮,丝丝殷红很快就溢了出来。她面色吃痛着,回想过往干的混账事,也清晰许多。
她好像,对苏染染,确实很凶恶。往日为了欺辱苏毓月,连带苏染染都恨上。尤为跳湖和公主府赏花那次,都是奔着她俩要半死不活去的。
视线仰起,沈昭再见着苏染染那张熟悉的脸,心底猛然惊起一阵后怕。
太子把苏染染可是当成宝一样,他若知晓苏染染受欺负的事,会不会替她来寻仇,来肆意报复自己?
寻仇,报复。
沈昭越想越怕,额间豆大的汗珠和眼中滚滚泪水同时落下。
“苏染染,对不起。之前的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因为苏毓月而怨恨上你,还差点把你给害死了。”
霎时间,声泪俱下,反倒让苏染染不知所措起来。两人离得不远,她仔细瞧了安阳郡主的神情,嘴角梨涡渐渐收了回来。
安阳郡主面上的畏惧、懊恼,同苏琳琅头一次来找她的时候一模一样。